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京城，上次来是为了杀人，来去匆匆忙忙，没有好好细看京城的风土人情，街景地貌，见天色还早，她沐浴梳洗后，恢复了从前的女子装束，随便点了名丫鬟跟随，又叫上李世安，不顾嬷嬷的阻拦，出了王府。

日影西斜，正是城里开始热闹的时候，到底是天子脚下，无论其他州县正处于什么样的动荡纷乱里，这里依旧热闹繁华，如同避世的世外桃源。

长街上车马来往不断，挑着担子的小贩们沿街吆喝着，两侧的酒楼，当铺，银楼，杂货铺……进出者络绎不绝。

正眼花缭乱时，丫鬟舒禾指着其中一个铺子说，“主子您看，那便是京城里最大的脂粉铺子，您要不要进去逛逛？”

阮灵溪瞥了一眼，毫无兴趣地摇摇头，“算了。”

“您本来就生的貌美，就算是素面也好看极了，只是京中的夫人小姐们出门哪有不在脸上打点脂粉的，您是王妃，少不得要备几样胭脂水粉呢。”

阮灵溪觉得有些道理，“那进去看看吧。”

正要朝着脂粉铺子的方向过去，又听到李世安道：“姐姐，我去那边看看。”

李世安正指着不远处欢呼声鼎沸的杂耍摊子，念着他一个男子对这些脂粉东西没什么兴致，便应了。

“看完了就来这里找我，或者在那里等着，我过去寻你，京城还不熟，别一个人跑太远走丢了。”

“姐姐你就安心逛着，我能自己找回去。”

等李世安走后，阮灵溪也进了脂粉铺子，里面分了两层，楼下是胭脂水粉等妆品，楼上则是些玉器首饰，客人们大部分都是正值芳华的年轻女子，叽叽喳喳地在柜台前挑选着。

阮灵溪随手拿了个口脂放在手里看着，旁边有两个姑娘一边挑选柜上的东西，一边低声闲聊着。

“雪蘅，我六哥已经回京了，他有去找你吗？”

“六哥”两个字，不知怎么的，令她想起了赵文奂，她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两位姑娘年纪相仿，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是玲珑的瓜子脸，亮闪闪的大眼睛，明媚又鲜活，另一个生着一副桃花面，气质端庄，从穿着打扮来看，似乎都不是寻常人家。

这时，那个桃花面的女子说：“他今日才回京，还要忙着准备觐见陛下，哪抽的出空来找我？”

阮灵溪从她的话里听出些失落和不满，自然猜出了她们口中的“六哥”就是赵文奂，也猜出了这两名女子丁定然与赵文奂的关系不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摩挲着手里的口脂盒子，顺带听了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当年你和六哥可是众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堆，我父皇在世时曾有意为你俩指婚呢，要不是后来父皇重病，你们两个现在早就是一对人人羡慕的壁人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娶了那个乡下女子，”那姑娘叹口气，“听说那女子还是个体弱的病秧子，稍有不慎就晕厥倒地。”

“什么？六哥娶了个病秧子，万一那女子哪天撑不住撒手西去，六哥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

阮灵溪抿了抿唇，轻轻咽下一口不太顺畅的气，舒禾也听明白些，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主子，要不咱们先上楼逛逛？”

“也好。”

她正要放下手里的东西，唤赵文奂为六哥的女子忽然转身，胳膊肘撞上她的胳膊，口脂便脱手飞了出去。

那女子一愣，露出一抹抱歉的笑，“不小心把你的东西碰掉了，实在不好意思。”说话间还不忘将她快速打量了一遍。

阮灵溪淡淡一笑，“没关系。”

另一名叫雪蘅的女子才注意到这情形，于是问撞人的女子，“怎么了？”话落，她抬眼扫向阮灵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对方一眼。

阮灵溪没再过多关注她俩，舒禾将口脂捡了回来，她接过后，见瓷质的小盒子缺了一边角，于是对稍显为难的伙计说，“我就要这个了。”

伙计立马眉开眼笑，“没问题，这就给您包上。”

从铺子里出来后，沿着长街慢慢地走着，阮灵溪问舒禾：“刚才那两人你认识吗？”

舒禾摇摇头，“奴婢不清楚，奴婢从前是在偏院当差的，府里又极少有女客来访，因此并没有机会见到京中的各家小姐贵人，只是奴婢听见其中有一个名叫‘雪蘅’的，似乎与李相家的千金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