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快起来,”沈映容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来,“六弟这次在边关立下的是大功,即便有人要求按律追责,也不会是重罚,你且放宽心。”
阮灵溪暗自松了一口气,“多谢陛下与皇后娘娘。”
沈映容笑盈盈地看着她:“方才见你第一面时,我便觉得与你格外投缘,更何况论起亲缘,你还是我的弟妹,我虽然身为皇后,表面看似风光,可宫里常年孤寂,往后你就多入宫来,咱们姐妹二人一起说说话,也好替我排遣一下烦闷。”
眼见皇后温柔可亲,笑语盈盈,阮灵溪却感觉到隐隐不安,似乎这笑容背后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算计,她面上不动声色,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从皇后宫里出来以后,阮灵溪先回了王府,直到傍晚时分,赵文奂才姗姗归来。
他一回来就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后背松垮地靠着椅背,双腿随意地分开着,看起来十分散漫不拘小节。
阮灵溪一直担心他那边的情况,忙上前追问:“陛下有没有降罪于你?”
“有。”他漫不经心道。
“陛下给你定了什么罪?”
见她格外紧张,赵文奂不紧不慢地拍着身上的浮尘,“唉,大祸临头咯。”
阮灵溪如遭雷击,“皇后娘娘明明说过不会降重罪于你……”忽然见赵文奂戏谑地看着自己,便知道又上了他的当,“好啊,又骗我。”
她气鼓鼓地甩袖离去,赵文奂忙起身追过去,将她拉了回来,“陛下收了我的一应职务,让我做回清闲王爷了,你说,这是不是大祸临头?”
“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我自然是无所谓,只是劳烦夫人替我抱不平,难道不算大祸临头?”
“……”阮灵溪心里暗喜着呢,可面上还是装作惋惜惭愧的样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失了陛下的欢心。”
“我心甘情愿。”
赵文奂凝视着这张温婉清丽的脸,看着她由担心变为自责,再然后娇俏地染上一抹红晕,他终于克制不住骨子里的贪恋,低下头,慢慢靠近了过去。
阮灵溪扭头躲开,“府里这么多人呢,被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赵文奂轻轻掰过她的脸,“放心,府里的人都有眼色,就算真有人撞见也会装作眼瞎没看见。”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低头吻了上去。
两唇紧紧相接,温热的触感令她欲罢不能,不由自主地抱紧他的身体,赵文奂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断地将她的身体贴近自己的怀里,进行更深一步的试探。
正心神荡漾的时候,一声焦急的“殿下”,仿佛天降惊雷,打破了这短暂的缱绻。
阮灵溪忙从他的怀里出来,退后了几步转过身去。
赵文奂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快,对着愣在门口的谢如风怨道:“你这家伙怎么总挑不合时宜的时候现身,坏了本王的好事。”
“额……”谢如风张口结舌片刻,“那您继续,属下告退。”
阮灵溪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瞥见耿直的谢如风竟然真的要离开,忙说:“你们先处理正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先离开了。”话音刚落,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赵文奂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的身影跑远,才慢悠悠地回到椅子上坐下,问道:“你来的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
“殿下,您让程肃找的那几个乡民,现在已经带了状纸进京了。”
略沉思过后,赵文奂道:“好生安顿他们,切记不可泄露出去,等时机一到,便是他们为亲人讨回公道之时。”
“是。”谢如风吐出一声惋惜的叹息,“李相竟然拿您杀降这事大做文章,陛下借着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削去了您所有的军职,如今您只能闲坐在家,本应该属于您的功劳,就这样给了信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文奂丝毫不在意,“如今我与夫人琴瑟和谐,反倒比从前权势在手的时候更舒心自在。”
谢如风低低地笑出声,“您这掩饰的功夫可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不是已经开始实行计划,属下还以为您真的已经打算抽身尘务,携妻遁世了。”
“大计自然是要实行的,与夫人相守的快活也要攥住,两边都不能耽误。”
谢如风满心满眼只剩下心悦诚服的崇拜。
“世安呢,又出去了吗?”
谢如风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昨天他跟着夫人出门,中途找借口走开了,一直到亥初才回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又往外走,说是上街逛逛,属下猜测还是去见昨天那人。”
“继续派人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是,”谢如风说,“没想到,云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赵文奂脸上的神色肃然了许多,“我会拉他回头,只是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灵溪知道,否则她一定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