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下人的影子都没有,唯有正中房间的窗户透着通明的亮光。
那人攀墙跃上房顶,踩着瓦片走到亮灯的屋子上方后停下来,悄悄掀开几块瓦片朝屋子里偷看。
阮灵溪猜出那人的动机可能不是为了行窃,如果行窃,一定是找一个无人的宅院动手,怎么可能会在有人的院落铤而走险呢?
难道是为了杀人?
只是这座府宅朱门高墙,庭院错落有致,宅中主人的官位肯定不低,按说这样的府邸本应该有护院轮班值守,各处巡逻,怎么能这么冷清,竟然让一个本事粗浅的毛贼轻易钻了进来?
阮灵溪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知道这个即将被杀的倒霉蛋是谁,也不知道这毛贼能不能靠这皮毛本事得手,既然现在被她碰见了,便不能袖手旁观,她此刻出手解围,至于以后,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正想着,那黑衣人已经跳下房顶,贴近门边,从腰间缓缓抽出长剑,紧握在手里,做出随时砍人的架势的同时,并礼貌地轻轻敲了几下门。
屋内传来一声粗朗的“进来。”
黑衣人一脚踢开门,持刀闯了进去,以防不备,阮灵溪从墙角抓了一把石子,紧跟其后,行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她站在门边悄悄观察里面的情况。
屋内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你是刘之沅吗?”黑衣人问,声音被刻意压低,但难掩其中的稚嫩。
刘之沅……
阮灵溪微顿,大周朝的右相?
刘之沅缓缓放下书卷,抬眼望向来人,仿佛面对的不是行凶的刺客,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路人,“我是。”
“把信交出来。”
熟悉的声音令阮灵溪为之一振。
“公事密信岂能随意给人。”刘之沅不慌不忙道。
阮灵溪顿时猜出他们口中的信定是出自她手的那封假信,看来程肃已经将信交给了刘之沅,只是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赵文锐一定是过于心虚,才会在听到风声后,误以为有人持了他的罪孽把柄,因此派人来抢回那封信。
可眼前这个黑衣人怎么会是李世安……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闪到另一侧门边,看清了那双与李世安相似地眉眼后,也看清了刘之沅的相貌。
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端方的眉目,炯炯的眼神里带着凛然的正气,一头梳理的齐整的发髻中,掺杂了缕缕白发,比梁崇山稍短的花白胡须随着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微微颤动着,一派令人敬叹的文人的铮铮风骨。
如果单从面相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他后,都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是一个良善之人。
黑衣人见刘之沅不肯配合,怒骂了一句“找死”,随即挥着手中的剑冲了过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锋利剑刃,刘之沅似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原本还有些着急的阮灵溪便也不急着出手了,待黑衣人持刀逼近后,刘之沅不紧不慢地出手过招。
原来他会武功,阮灵溪稍稍松口气。
可是,她还是高估这老头了,几招过后,便被一脚踢倒,踉跄着趴在案桌上,眼看着那剑即将劈开他的慈眉善目,阮灵溪忙将手里的石子抛出大半,几声脆响后,长剑脱手坠落,而黑衣人手上,胳膊上也都受到了石子的撞击,身子猛地往边上歪了过去。
黑衣人的反应足够快,就在身体歪倒的瞬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一柄飞刀,出其不意地朝刘之沅掷了过去,阮灵溪眼疾手快,将手里剩余的石子尽数抛出,“咣”的一声轻响,飞刀偏离原先路线,失了力气坠落在地上。
黑衣人再次一惊,下意识地朝门口看过来,阮灵溪正舒一口气,忽然一道白影从面前掠过,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带,她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人也从袖口飞出一把刀,朝屋内飞射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飞刀……
且不说她手里已经没有石子了,即便有,此刻也来不及阻拦了,只能干看着那柄飞刀直直的飞向那刚躲过一劫的刘之沅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刘之沅难逃此劫的时候,又一声清亮的金石碰撞的声响,飞刀在距离刘之沅一步远的面前坠落在地上。
阮灵溪又惊又喜,很快意识到暗处还藏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