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笃定又强势，是谢凛霄一贯的风格。

许余垂着脑袋，余光悄悄扫过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他酝酿了两秒，刻意压低声音，一副生怕惹事，不愿计较的乖巧模样。

“没人欺负我，就是刚刚在茶水间听到有人乱说话，算了，谢总都是小事，传出去影响公司的风气，也显得我小题大做。”

他越是大度忍让，谢凛霄的脸色就越沉。

谢凛霄的语气冷了下来，周身寒气彻骨：“许余，在我这里，你的委屈从来都不是小事。”

五年，许余做事永远周全，凡事以公事为先，哪怕受了委屈也会自己憋着。

从前他只觉得许余乖巧懂事，可明白自己心意后，此刻看着这人眼眶通红，谨小慎微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许余像是被他严肃的神色吓得抖了一下。

“是人事部的副总监说我……说我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小白脸，还说我天天给您冲咖啡，就是刻意讨好当仆人。”

许余是夹着嗓音说出这句话的，在说完之后，他差点把自己给干吐了，这么恶心的音调他也夹得出来。

但是幸好谢凛霄没有管他嗓音问题，全部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谢凛霄眼底覆上一层冰霜。

不正当的关系？小白脸？

许余凭实力迎来的首席特助位置，旁人也配肆意诋毁？

谢凛霄薄唇紧抿，下颚线绷得锋利冷硬，周身气场凛冽的让人窒息。

“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十足的怒意，随即松开许余的手腕，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指尖敲击按键的动作冷硬干脆。

“通知人事部立刻开除人事部副总监，通报全公司，恶意诋毁公司核心员工，品行不端，永不录用。”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敲定了对方的结局。

没有调查，没有缓冲，不问缘由，只相信许余一人。

许余站在原地微微一怔，心底那点雀跃，忽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只是想借着谢凛霄的势，小小敲打一下嘴碎的小人，没想到谢凛霄居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哇塞，那他现在是不是成了祸国妖妃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归安静。

谢凛霄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许余脸上，方才凛冽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心疼。

要不是因为他脑子一冲，当众给许余袒露心意，许余也不用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要是时光能倒回，他一定会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告白。

他抬手，极其克制地擦过许余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的不像话，与方才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哭了，以后受了委屈就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温热的触感扫过肌肤，许余浑身微僵，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迅速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悸动，暗自吐槽自己没出息。

都打定主意要跑路辞职了，怎么还能被这点温柔迷惑？

许余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佯装整理袖口，掩去眼底的慌乱。

他顺势摸向兜里那个黑丝绒礼盒。

借着低头的动作，他压下所有复杂情绪，再次抬眼时，眼底只剩下温顺的笑意。

“谢谢谢总。”

谢凛霄看着他这副疏离又客气的样子，心头莫名闷了一下，总觉得今天的许余格外奇怪，乖的过分，也客气的过分。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开口：“之前你说工作量太大撑不住，我已经让人整理了新增特助的岗位权限，那人什么时候到岗。”

“今天下午2:30到岗，这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叫唐可，有6年资深特助经验，应该能帮我分担不少工作。”

谢凛霄淡淡颔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上，语气放得更松：“嗯，等他来了之后，你带着熟悉熟悉工作就行了，不用勉强自己。”

这话听得许余心里愈发愧疚。

人家又是给他涨工资，又是心疼他太累，处处为他着想，他却满心算计。

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许余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愧疚，顺势掏出兜里的黑丝绒礼盒，双手递到谢凛霄面前。

“谢总，这个给您。”

谢凛霄垂眸看向精致的礼盒，眉梢微挑。

“这是什么？”

“上次您给我涨工资还一直这么照顾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随便买了对袖扣。”

许余说的随意自然，刻意弱化这份心意，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愧疚。

他打开盒盖，深邃通透的蓝色水晶在办公室的冷光下流转着细碎璀璨的光影，切割精致的镜面纹路，衬得整对袖扣高级又矜贵。

谢凛霄的目光落在袖扣上，又缓缓移回许余脸上。

“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给我一点我想要的。”

许余呆愣的一瞬，“那您想要什么？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给你。”

谢凛霄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目光直视着许余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睛。

顿时，许余明白了谢凛霄想要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