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余呆呆愣愣的可爱样,谢凛霄发自内心的轻笑出声。
许余盯着谢凛霄的笑看了好半会,才想起来自己关注的事。
“谢总,你怎么在我家啊?”
听见许余又把这个问题问了一遍,谢凛霄把今早发生的事给许余说了一遍。
许余缓慢地点了点头,也许是烧还没有退完吧。
他总感觉他的脑子像生锈了一样,面对谢凛霄关心他的话,要想好一会才能清楚谢凛霄想表达的意思。
“咕咕。”许余的肚子叫了两声。
谢凛霄听着,转过身,重新走到灶台前忙碌。
“许余你先回房间休息去吧,粥我马上做好了。”
许余站在原地没有动,明显是还在思考。
香甜的小米香丝丝缕缕钻入许余鼻尖,带起一阵阵饿意。
晚间的夕阳透过半敞开的玻璃窗,棱角分明地洒在谢凛霄忙碌的背影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和煦的晚风徐徐漫了过来,撩起许余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悄悄钻进宽大的睡衣里。
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为他抚平胸腔残留的憋闷感。
许余的身体渐渐放松,他抬手放在胸口,心脏砰砰跳着,快得有些不像话。
晚风,夕阳,暖室,为他做饭的谢凛霄,拼凑出他从未体会过的家的暖意。
许余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直到谢凛霄为他熬好粥,放在餐桌上叫他过去吃饭,他才渐渐回过神。
许余抿着唇,坐在谢凛霄专门为他用抱枕铺着的座椅上。
看着眼前清淡可口的饭菜,许余握着的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凛霄单手撑在桌面,眼中带着疑惑。
“这些你不喜欢吃吗?”谢凛霄问。
许余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只是没想到谢总居然会做饭了。”
谢凛霄偏过脑袋,眼底弥漫开笑意。
“特意为你学的。”
许余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力:“谢谢谢总。”
谢凛霄把一盘剥好的清蒸虾推到许余面前。
“你吃完它们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闻言,许余不再犹豫,缓缓地就着虾喝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软烂入味,恰到好处,熨贴着大病初愈,空了许久的胃。
清蒸虾鲜而清淡,没有多余调味,明显是仔细考量过他如今虚弱的身体。
许余垂着眼皮安静地喝着粥,耳尖却一直隐隐发烫。
余光总能捕捉到身旁的视线,谢凛霄没有动碗筷,单单单手撑着下颚,一瞬不瞬望着他。
那双桃花眼褪去了往日商场交锋的凛冽,也少了几分方才灼热的侵略感,浅浅弯起,天生潋滟的眼尾,敛去风情,沉稳温和。
许余下意识放慢咀嚼的速度,心里乱糟糟的。
他独居多年,一日三餐大多随意应付,加班时常冷饭凑合,生病更是只能硬扛。
从来没有人会记得他生病适合吃什么,会专门守着他退烧,系上滑稽的围兜,站在他家灶台前,为他细心熬一锅养胃热粥。
夕阳透过窗棂持续淌入屋内,暖光铺满餐桌,晚风时不时穿进房间,吹动窗帘边角。
一室静谧,只剩下瓷勺轻碰瓷碗的细微声响。
“慢点吃,不用着急。”谢凛霄低声开口,嗓音醇厚柔和,“粥还有很多,都在锅里温着。”
许余轻轻嗯了一声,拿起一旁放着的筷子去夹盘里剩下的虾。
突然他手腕发软,指尖微微一滑,勺子轻轻磕碰碗壁,发出清脆一响。
不等他稳住动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谢凛霄拿起盘子,指尖捏着虾壳,慢条斯理一点点剥去外壳
许余猛地顿住动作,慌忙抬头:“谢总,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可以……”
“你身子还虚着呢,先省着力。”谢凛霄头也没抬,指尖动作不曾停下,桃花眼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乖乖吃饭。”
许余呆坐在原地,沉默的看着男人耐心持续的动作。
平日里执掌偌大集团,一份合同便能敲定上亿项目的总裁,此刻安安静静坐在普通家用餐桌前,专心为他剥着虾。
许余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暖意再次涌了上来,方才那一瞬间有家的错觉又清晰浮现。
可错觉终究让他心慌。
他清清楚楚记得谢凛霄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记得自己始终是直男,没有办法回应那份感情。
眼前的温暖太过诱人,像温柔陷阱,他贪恋这份难得的陪伴,又害怕沉溺其中,最后进退两难。
思绪纷乱间,许余不自觉咬了下勺沿。
谢凛霄剥完最后一只虾,抬眼捕捉到他略显茫然的神色,眉峰轻轻一扬:“在想什么?粥要凉了。”
“没,没想什么。”许余立刻收回飘忽的思绪,连忙低头继续喝粥,试图掩去眼里的挣扎。
谢凛霄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等许余半碗粥下肚,胃口慢慢上来,他才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等你吃完后就回房间休息吧,我来收拾。”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今天晚上我还有事,等收拾完之后我就不久留了。”
许余圆溜溜的脑袋埋在碗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时间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