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衡一脸严肃，她伸手拍了拍姜雪年的肩膀：“将来苟富贵，勿相忘啊，记得让我抱大腿。”

姜雪年微笑，直接抬脚将人踹进雪地里。

“哇！”

姜云衡大字型着地，躺在地上大喊：“姜雪年你谋杀啊？我要告诉阿娘！”

姜雪年忍受她浮夸的演技，看了一眼惨死的野斑鸠，问道：“你没事射这些野斑鸠作甚？”

姜云衡躺在雪地里，笑眯眯道：“冬日吃食少的可怜，出来打打牙祭。婉宁想做些点翠，正好羽毛给她，正好一物多用嘛。”

姜雪年看着不省心的妹妹，微微摇头：“你这性子也不知像谁，拿上你的猎物赶紧回去，阿娘她们还在等着。”

姜云衡连忙爬起来，却只看到她哥无情背影。

她抖抖衣服上沾上的碎雪，用脚挑起猎物，转身追了上去：“来啦。”

吃饭时候，姜雪年带来一个消息：京中临时有些公务要他处理，明日便要返回京城。

“这次，只有我一人回京。”

“你们留在苇阳。”

姜云衡“啊”了声，从碗中抬头：“为什么？”

宋婉宁执着小勺，小口抿着汤，闻言目光微闪，也跟着抬头。

姜母目露担忧，她看着姜雪年道：“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先前经我修改的案卷有部分污浊，需要我回去修整一番。”姜雪年安抚道。

“阿娘体弱，短时间受不得两地折腾。所以，”姜雪年抬起眼眸，眼底情绪融在昏黄灯火中，看不分明，“阿衡和婉宁妹妹留下，陪着阿娘。”

姜云衡想着林子里还没追完的野斑鸠，难得没对抗她哥，道：“也行，不过哥你得帮我捎话给我朋友们，我还得晚些回去。”

姜雪年抬手，往姜云衡和宋婉宁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好，你们多吃点。”

走的那天，天气难得变好，风雪稍停。

马车前正静静立着三个人影。

姜母亲手替面前的姜雪年系上氅衣，殷殷叮嘱：“此去上京，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路遇风雪不要强行赶路，车上我放了干粮和水，还有你常看的书籍也放在暗格…”

姜雪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黑衣黑氅，抬眸看来时，比平日多了份凌厉。他轻轻回握姜母的手：“阿娘，我省得。”

游子远行，慈母殷殷望。

宋婉宁适时上前，递上一拢厚实的银灰大氅，滚毛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知道出自谁之手，她声音微哑：“此去山高路远，这是婉宁特意做的大氅，雪年哥路上带着，万望…珍重。”

姜雪年嘴角含着温润笑意，道谢：“婉宁妹妹想的很周到，辛苦了。”

宋婉宁垂眸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她近日有些反常的安静。

“阿衡呢？”

姜雪年环顾一周，没看到姜云衡的人影。

姜母摇摇头：“这孩子一大早就跑出去，怎么喊也不回，也不知去干什么，还是孩子心性。”

姜雪年笑了笑：“没事，我在等一等。”

正说着，一串脚步声从远处奔来。

马车前的清隽人影闻声回头。

姜云衡灰头土脸，从林中钻了出来，手臂上挂满了东西。

等她奔到面前，姜雪年才看清是什么。

数十只用油纸包着的烤鸡，和一兜子野果。

姜云衡嘿嘿笑着：“别说我没兄妹情啊，这些山珍野味，离了苇阳可就吃不到了，你路上带着，我都烤熟了。”

姜雪年静了静，弯着眼睛，突然朝姜云衡张开手：“来，再让哥哥抱抱你。”

姜云衡浑身汗毛直竖，十分速度将东西仍进车厢里，同时迅速往后跳开，嚷嚷道：“哇！快滚快滚！”

“你们俩啊！”姜母笑看着他俩。

一旁的宋婉宁有些出神。

笑闹过后，终于还是到了离别时间。

车轮开始滚动，碾过路边积雪，留下两道印痕。

姜云衡扶着姜母站在雪地里，目送马车离开。眼角余光突然瞄到腰间挂着的东西，鼓鼓囊囊。

姜云衡猛地一拍脑门：“遭了！忘了火蒺藜！”

她顾不得一旁的姜母和宋婉宁，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姜母忙喊：“阿衡，怎么了？你慢点跑！”

姜云衡朝身后挥手，喊道：“没事，有东西忘了给我哥，我去去就来。”

她踩着积雪，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

姜雪年老远就听到她的喊声，抬手将骏马勒停，回头看去：“阿衡？”

姜云衡松了口气，扔给他一个锦囊，“这是我研发的火蒺藜，威力比王庭那帮老头研发的猛，现在还在试验阶段，效果可能有些不可控。”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过旋即又正色道：“不过，路上万一遇到劫道的，这些足够用。”

姜雪年看出姜云衡眼底藏着的担心，开口道：“别害怕，哥跟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窗沿上的那株岁兰快开了，哥哥希望你能替我照看好它。等我和父亲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我去南街买你喜欢的山楂糕，再亲自接你们回家。”

姜云衡道：“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在哥哥眼中，你一直是。”

“…哥。”姜云衡的声音突然变低。

“嗯？”

“平安回来。”

姜雪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次姜云衡没有避开。

他轻声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