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慕霆西回到了京州市。
温若妍在机场接他。她站在到达大厅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举着一个荧光棒做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家,慕博士。”公司下属还笑话她好久。
慕霆西看到牌子的时候,也笑了。
他无奈摇头,宠溺笑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
“跟你学的。”她笑了,“你不是说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慕霆西放下行李箱,抱住了她。
“我想你了。”他在她耳边说,极尽温柔。
“我也是。”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以后不许去那么久了。”
“好。以后出差,带你一起去。”他揉了揉她的发丝,望着她的双眸。
“真的?”她问。
“真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话音落在她耳边。
温若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慕霆西,你知道吗,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
“我也是。”他勾起嘴角,“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都会加速。”
两个人在到达大厅里拥抱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出到达大厅,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京州的冬天总是这样,灰蓝色的天,风里裹着湿冷的潮气。
温若妍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拢紧,慕霆西看了一眼,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车停哪儿了?”
“很远的一个……停车场。不过……”她忽然停下脚步,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我想吃烤红薯。”
慕霆西挑眉:“你从哪儿看到烤红薯了?”
“那边的,那边,再那边。”她朝出口右拐的街角努了努嘴。
拿了车,慕霆西才知道这地方不止隔着一条马路。
这一边街角果然有辆铁皮小车,炉膛里透出橘红色的光,甜腻的焦香混在冷风里飘过来。他笑了,松开行李箱的拉杆:“等着。”
他穿过马路,跟摊主要了两个,挑大的,皮已经烤出糖浆的那种。
温若妍就站在路边看他,看他低头扫码付钱,看他接过纸袋时对摊主说了句什么,然后小跑着回来,热气从纸袋口冒出来,把他的眼镜蒙上一层白雾。
“你的。”他把其中一个塞进她手里,“小心烫。”
她接过来,先是把双手拢在纸袋外头暖了暖,才掰开一块,露出金黄色的瓤。慕霆西也掰了一块,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马路边上,吹着冷风吃烤红薯。
“刚才你跟摊主说什么了?”她咬着红薯,含糊地问。
“我说,”他咬了一口,咽下去,“我老婆想吃,你帮我挑个最甜的。”
温若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耳根有点热。“我不信。”
“没办法,摊主也是妻管严。”他说得很随意,低头又咬了一口红薯。
两个人没回车上,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
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谁随手画的素描。
握紧她的手,两个人继续走。夜风还是冷的,烤红薯的纸袋早就空了,但她手心是暖的……
——
夏天,慕霆西收到了一个邀请——参加冬季达沃斯论坛,在“气候变化与碳定价”分论坛上发言。
这是华夏碳交易行业的专业人士第一次受邀在达沃斯论坛上做主题发言。消息传回国内,整个碳圈都沸腾了。
“慕博士要去达沃斯了!”
“这是华夏碳交易行业的高光时刻!”
“慕霆西代表华夏碳市场发声,太牛了!”
慕霆西本人倒是很平静。
“去达沃斯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对温若妍说,“重要的是,去了之后说什么。”
“那你准备说什么?”她双手环抱,歪着头问。
“说我们做了什么。说我们做对了什么。说我们还要做什么。”
温若妍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那是装的。”
温若妍笑得更厉害了。
“慕霆西,你知道吗,你装不紧张的时候,其实最好笑。”
“为什么?”
“因为你的耳朵会红。你每次紧张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慕霆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真的?”
“真的。”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但你不用紧张。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真的东西,不需要紧张。”
——
达沃斯论坛上,慕霆西的发言获得了满堂彩。
他站在台上,用流利的英语,向来自全球的政shang领袖介绍了华夏碳市场的发展历程和未来规划。
“华夏碳市场是全球最大的碳市场,覆盖的碳排放量超过45亿吨。但这只是开始。”
“我们的目标,不是做‘最大的碳市场’,而是做‘最有效的碳市场’。一个能真正推动减排的碳市场,一个能真正引导投资的碳市场,一个能为全球气候治理做出贡献的碳市场。”
“这条路很长,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发言结束后,很多外国代表主动走过来跟他交流。有人问他华夏的碳价走势,有人问他CCER市场的重启经验,有人问他中欧碳市场互联互通的可能性。
慕霆西一一回答,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他的手机响了。是温若妍发来的消息:
【我在看直播,慕博士依旧文采斐然。】
慕霆西笑了,回了一条:
【老婆教导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