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春天。
二人的公司在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成为华夏首家登陆A股的碳资产管理公司。
上市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温若妍和慕霆西并肩站在交易大厅中央,仰头注视着大屏幕上翻滚的数字。
开盘价:28元。
收盘价:35元。
涨幅:25%。
“成功了。”温若妍开口,嗓音微哑,像含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对。第一步,我们成功了。”慕霆西收紧手指,将她掌心牢牢攥住。
“你哭了?”她偏头看他。
“没有。”他答得飞快,“你呢?”
“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一瞬,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明明谁都不肯承认,可那两道湿痕,比任何言语都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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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深秋,温若妍生下一个女儿。
产房外的走廊漫长而寂静,慕霆西在长椅上坐了四个小时,指尖一直微微发颤。家人都安慰慕霆西不要紧张,可心里都跟着着急。
直到婴儿啼哭穿透门扉,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击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护士将襁褓递到他怀里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可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世间最完整的奇迹。
“恭喜,是个女孩。”护士笑着说。
慕霆西小心翼翼地托着她,像捧着一件薄胎瓷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好,碳禾。”他轻声唤。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名字——碳,是他们毕生奔赴的事业;禾,是生命与希望的胚芽。
温若妍从产房被推出来时,面色苍白,发丝湿贴在额角,可她一看见那两个人,便笑了。
“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了。”慕霆西蹲下身,将女儿轻轻放在她枕边,“真美。像你。”
“哪里像我?眉眼明明随你。”她笑。
“眼睛像你——又圆又亮,像两颗小炭火。”
温若妍低头凝视女儿。
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微张,呼吸均匀而绵软,像一团刚落入人间的暖云。
“慕霆西。”她低声说。
“嗯?”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做妈妈。”
慕霆西鼻尖一酸。
“也谢谢你,让我敢做爸爸。”
两个人相视而笑,目光又同时落回那个小小的生命上。
窗外的银杏正黄,阳光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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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一岁那年初夏,摇摇晃晃地迈出了人生第一步。
她像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两只小胳膊举在半空,跌跌撞撞地朝温若妍扑来。温若妍蹲在几步开外,双臂张成港湾。
“来,碳禾,到妈妈这儿来。”
小短腿奋力交替,却在半途被地毯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了一秒,随即咧开没长齐的牙,咯咯笑起来。
“没事吧?”慕霆西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没事。”温若妍把她捞起来,“没哭。像你。”
“像我怎么?”
“像你一样,摔了也不吭声。”
慕霆西失笑:“那是学你。你摔了也从不出声。”
温若妍歪头看他,忽而弯起眼睛:“那咱家以后摔倒了都没人哭?”
“不。”慕霆西接过碳禾,将她举到肩头,“我哭。我替你们娘儿俩哭。”
温若妍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悄悄热了。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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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两岁开口,第一声叫的是“妈妈”。
温若妍听见时,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她颤着手拨通慕霆西的电话:“她叫我了!碳禾叫我了!”
“叫的什么?”
“妈妈!”
“那我呢?什么时候叫我?”
“你自己问她。”
慕霆西当晚蹲在碳禾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尖:“碳禾,叫爸爸。”
碳禾眨着葡萄似的眼睛,认真打量他半晌。
“妈妈。”
“不是妈妈。是爸——爸——”
小家伙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妈——爸。”
慕霆西笑出声,揉了揉她柔软的胎发:“差不离,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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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三岁那年,跟随父母去了蒙市的风电项目现场。
她站在百米高的风机底座下,拼命仰头,巨大的叶片在碧空中缓缓旋切,发出低沉而节律的嗡鸣。
草原的风从旷野奔来,将她的碎发吹成一蓬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