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碳禾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做你们的工作——帮地球凉快。”
“那从现在起就要好好努力。”
“我知道!要学好数学、物理、化学,还要学英语。”
“学英语做什么?”
“因为——”小姑娘挺起胸脯,一脸认真,“碳交易是全球的事。不会英语,就不能跟外国人讲话了。”
温若妍一愣:“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爸爸呀。”碳禾笑出一排小白牙,“爸爸说,华夏的碳市场做好还不够,还要跟全世界合作。所以我得学好英语,以后帮爸爸跟老外谈判。”
温若妍望着女儿稚嫩却笃定的脸庞,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酸热的潮水。
十年前,她站在那栋楼的落地窗前,对着满城灯火,觉得自己孤军奋战。
而今——身边有慕霆西,眼前有碳禾,身后有团队,脚下有行业。
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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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慕霆西递给温若妍一只淡蓝色信封——正是当年温妈妈用过的那种旧式信笺。
温若妍拆开,两页信纸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迹。
“温若妍:
十年前的今天,你穿着白纱站在我面前,说‘我愿意’。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侥幸的人。
十年过去,我依然是。
这十年里,我们一同经历了CCER重启、碳市场改革、国际谈判、公司上市。总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我说不是我厉害,是我有一个无人能及的搭档。
他们以为我说的是工作上的搭档。可你知道,我说的是你。
你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搭档——事业上,生活里,方方面面。
你教了我太多:怎么做尽调,怎么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怎么在跌倒后自己爬起来。你也教会了我——如何在被深爱时不惊惶。
温若妍,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陪我走过这十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好的女儿。
下一个十年,还要一起走。
不管碳价涨到多少,市场怎样震荡,世界变成何等模样——
我只想与你并肩观看。
慕霆西
2034年冬”
温若妍读罢,泪水扑簌簌落在信纸上。
慕霆西递来纸巾,唇边带着笑:“怎么又哭了?”
“你写得太……太戳人心窝了。”
“很普通啊。”
“才不普通。”她吸着鼻子,“每个字都让我想哭。”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我天天给你写。”
“不要。”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天天写,眼睛会肿成核桃。”
“那一周一封?”
“一周也不行。”
“那什么时候写?”
“纪念日。一年一封。”
“好。一年一封。”
两人拥立窗前,俯瞰京州城的万千灯火。远处的华夏尊沐在月光下,如一支银亮的指针,安静地刺向苍穹。
“慕霆西。”
“嗯?”
“下一个十年,我们做什么?”
“做一直在做的事。”他低头,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帮地球降温,帮企业转型,帮下一代——留一个更干净的世界。”
温若妍仰起脸,望进他眼底:“你觉得我们能成吗?”
“能。”他说,“因为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笑了,踮脚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了同样轻柔的回礼。
窗外,夜色温柔。远处的风机仍在转动,太阳能板无声蓄能,碳市场在数据流中熙熙攘攘——地球正一点一点地,被这些微小的努力冷却。
而京州东直门一间普通的公寓里,两个人手牵着手,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深知世界远非完美。但他们笃信,它可以在人的手中慢慢变好。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碳交易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财富的堆叠,而是让这颗星球得以喘息。
而爱情的意义,恰恰是让你在为世界奔走的漫长路途上,不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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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十二岁时,写了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妈妈》。
语文老师用红笔划出其中一段,在旁批了三个感叹号——
“我的爸爸是一名碳交易师。他每天和碳配额、CCER打交道。他说,碳交易的终点不是赚钱,是让地球凉快下来。
我的妈妈也是一名碳交易师。她帮许多企业打理碳资产。她说,碳交易的意义,是让减排变成一件有利可图的事。
爸爸妈妈很忙,但每天都会陪我吃晚饭。爸爸做饭,妈妈洗碗,我擦桌子。
爸爸说,咱家也有‘碳交易’——他做饭排放了碳,妈妈洗碗吸收了碳,我擦桌子就是那个‘碳中和’。
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我知道一件事: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时,我觉得很暖。
不是物理上的暖。是心里的暖。”
温若妍读到这儿,泪如雨下。慕霆西凑过来看完,也红了眼眶。
两个大人抱头痛哭,碳禾站在一旁,满脸茫然。
“你们怎么了呀?”
“没什么。”温若妍胡乱擦脸,“你写得太好了。”
“真的吗?”碳禾咧嘴一笑,“老师给我打了A+!”
“当然该得A+。”慕霆西一把将她举过头顶,“碳禾最棒。”
“比妈妈还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