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麻烦了别人几次,她终于发现了其他没助理的演员们处理淤青的方式,那就是找附近的按摩店多花点钱请人来按摩并抹药。
唉,所以说嘛,底层小演员真不是什么208万,到手四万块,还得自己出一些其他的费用——
按摩费已经是最少的支出了,等宣传期到了,像她这种没公司管的个体户,还得出置装费、化妆费、通行费……
当然,即使如此,这份工作还是比许昭前世的工作要好一点的。
日子过得很快,拍了二十几天的样子,就到了许昭最后一场戏。
最后一场戏,是死亡戏。
在女人坐箱子都要被说晦气的封建老登们把控的娱乐圈,这种死亡戏也是很被人避讳的。
虽然不至于像旧时戏班子里那样让演死人或鬼魂的角色单独找地方卸妆,但娱乐圈也沿袭了用小红包祛除晦气的习惯。
这个戏份结束,许昭能拿到六百块钱呢,这还是重要配角才能拿到的价格,群演们也就是一百块。
既然有红包可拿,杨金穗也就不骂这种迷信观念了。
许昭穿了一身素色的仙气飘飘的裙子,妆容也清淡了很多。
人还没死,参加葬礼的味道就上来了。
她愤怒,她焦急,她全力反击,她绝望地给师门送信,然后美美地缓缓地倒在地上,还得吐出几口血。
“CUT,这血吐得不够好看。”
这一条比较难演,在此之前许昭已经被CUT了十几次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尴尬,如今都顾不上尴尬了,只想赶紧拍完,不要耽误剧组进度。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助理的重要性了,许昭想订点奶茶之类的,当做耽误进度的道歉礼物,但没有助理,她又不能放着片场的活不做,本末倒置地在那点外卖。
只是之前她一直觉得钱还没挣多少,活也不多,没必要找助理,就没找。
到了如今,说这些也晚了,许昭只能把这个担忧放下,按照导演指挥的那样,徐徐吐血。
血量吐得少一点,这样才不会让血在脸上糊成一团,而是顺着下巴细细流出一道线,更有破碎感。
好甜,许昭一边吐血一边想,还是很香精很腻的血,吐了这次,她觉得三天之内都不想吃甜的了。
“这条过。”
终于!结束了初次拍戏的经历。
许昭从地上站起来,拿到了导演递过来的红包。
冯丰一边递红包一边勉励许昭,“不错,演得不错,态度也端正,继续保持,肯定能拍上上星剧的。”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祝福,此时的网剧就像后来的短剧一样,在业内人士看来是不入流的粗制滥造的东西。
你说你拍过网剧,有的剧组甚至不觉得你有正规演艺经验。
导演也是同样,和广告片导演一样,位列行业鄙视链的最低端,从冯丰这句话就能听出来,他有多向往上星剧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日后除了一些针对中老年群体的年代剧、乡村剧、谍战剧还比较追求上星。
别的剧都无所谓网播台播了,很多顶流们都在拍网剧。
许昭谢过导演的祝福,就赶紧去卸妆。
别看今天妆容淡、衣服素,但为了营造出仙气飘飘的感觉,许昭里面套了好几层的纱制裙子。
拍戏的时候因为紧张还不觉得,下了戏就觉得很热了。
而妆容也是如此,看着淡,其实眼线画得很深。
为了营造出那种凄惨的感觉,能露出皮肤的地方都被扑了不少粉,甚至是嘴唇上。
虽然许昭本身皮肤就很白,本来没必要再拍那么多粉,但现实中看的皮肤白,放在镜头下却很容易因光线和镜头的影响而发黄,所以还得扑粉。
卸了妆,许昭来不及换衣服洗澡,就重新往片场走,准备点个外卖,和工作人员道别一下。
但等回了片场,黄婷就走了过来,低声对她说:
“我想着你杀青,估计想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买点下午茶,就安排助理去买咖啡、奶茶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一起让她带回来。”
许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姐妹也太贴心了吧。
她可没觉得她们俩在剧组的这多半个月发展出了什么近似知心好友的友谊,但是人家就是能考虑到她的需求,把事情做到前面去。
其实人情不大,但很解许昭的燃眉之急,她握住了黄婷的手,深情地说:
“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
真的,就这种人,这种情商,谁不会给她几分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