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 this question wrong。”卢青目光扫了一圈,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又转头示意孙卓然,“OK,sit down please。”
陈诺盯着题目,打算随便答个答案。随着孙卓然的坐下,她的心率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等待被叫起的过程实在有些煎熬,她不断在心里默念想好的回答措辞。忽然,前面的人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的后背抵着她的课桌。
在卢青低头时,一只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她的桌角,那只手指却没停留多久,只留下一张轻飘飘,边缘坑坑洼洼的纸条,显然是现撕的。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正是第五题的答案。
没等她反应过来,卢青的话就像催命符似地,猛地撞击她的耳膜,“next one。”
她呼出一口气,推开凳子站起来,嗓音还带着点轻微的颤抖,“第五题填,have made。”
卢青眼神犀利,陈诺不敢继续对视,默默低下头。
“OK,great,sit down。”
陈诺战战兢兢坐下,拿起红笔在错题边上写下正确答案,耳边卢青的声音还在持续,她听得不是很真切。
“陈诺同学说的是其中一个答案,这题还有另一个答案,have been making,现在完成进行时,表示一个动作从……”
一道题很快讲完,陈诺趁着听课空隙,抬眼看了眼前面的人,那人单手托腮,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笔身在他指尖不是转了几个来回。
她低下头,把压在手掌下的纸条扯出来,纸条上的单词飘逸有力。她缓缓抬头,心中有股不明的情绪。
刚才的帮忙和偷听的事,让陈诺更加愧疚。她本想下课了再道谢,只是课间,孙卓然的桌前总是围着人,要么就是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跑去阳台上闲聊打闹。
她也不敢悄摸把手机拿出来发信息,被没收可不是开玩笑的。三中别的不说,早恋手机抓得最严,就想靠着规矩让学生质量提上去。
传纸条好像又显得没诚意。
她盯着走廊,有些佩服,他们是怎么做到两三个星期就熟络到这种程度的。
放了学,陈诺还是没找到机会道谢。
一下晚自习,祁宁就拽着孙卓然跑远了,她没辙,道歉只能继续延期,便慢悠悠朝校门口走。
走出校门,离开了保安的视线,她才慢悠悠掏出手机,陈平深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到。看见来电,陈诺是有些惊讶的。
她迅速点了回拨。
“喂,爸爸。”
那头的陈平深语气温和,“诺诺,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在哪?”
陈诺四处张望,在一处石墩子处看见了了举着手机的陈平深,她立刻挂了电话,小跑着过去,“爸爸,你怎么来了。”
陈平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来接你。”
“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陈诺拉着他上车,“生意不忙吗?”
陈平深坐在驾驶座上,闻言笑了笑,“嗯,不忙。”
“就算再忙,我也要来接我们的小诺诺呀。”
陈诺觉得陈平深先生被江漫女士带坏了,都变得有些油嘴滑舌,她笑着说,“你吹牛。”
陈平深夫妻俩是做家居生意的,大品牌代理,加盟开店。一年要去总部出差好几次,平时生意也比较忙,早九晚九,和她上学也差不多。
她扭头看了下认真开车的陈平深,他脸上没什么血色,透着一股沉沉的倦怠。
车窗外,夜景路灯倒退,没多久,褐色的大门被推开。
江漫正追着最近的一部仙侠虐恋剧,见父女俩回来,立刻招呼着过来,“小诺,尝尝我今天买的草莓。”
陈诺书包一扔,整个人摊靠在江漫肩上,嘴里嘟囔,“妈妈,我好困啊。”
“来尝尝草莓,洗漱了我们就去睡觉好不好。”江漫顺了顺她的马尾,哄小孩子似地。
陈诺觉得好笑,嘴里泄出笑声,她坐直,“江漫女士,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哄小孩一样啊。”
江漫把草莓丢在茶几上,双手掐了掐陈诺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我不是。”陈诺义正言辞,伸手扯下江漫的双手,“姜女士,你作为一个妈妈,应该稳重一点。”
“我很稳重。”江漫眼睛一眨,语气十分肯定。
陈诺也不和她争辩,她是真有些困了,止不住地打哈欠。
江漫眉头一皱,把人拉近看了看,“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天熬夜了?”
陈诺强忍困意,摇摇头,“没有,就是起太早了。”
江漫看向沙发另一侧的陈平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大概知晓了陈诺早起的原因,懂事地让人心疼。
江漫思索再三,打算亲自接送,陈诺却不愿意。两口子好说歹说,最后商量出个折中的办法,早上送,晚上有时间就去接。
陈诺看着沙发左右,两人一副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最终,她败下阵来。
结束了客厅的战斗,陈诺还不敢睡,书包里躺着的各科作业还等着她宠幸。
夜色沉沉地裹住房间,只有桌上一盏小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
最后一笔落下,灯光把人影拉得很长。陈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把作业收进书包,倒头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