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宁三中走读生不多，沉寂的走廊却因为人影涌动活了过来。陈诺在走廊等了等，杨乐悠还在收拾，倒是孙卓然先出来了。

他的步调不紧不慢，恰恰停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对面的人却似黏上她，步子一迈，靠着旁边的墙，“等人？”

陈诺左右看看，才发现他在和自己说话，迟疑道：“嗯。”

孙卓然见她一脸不自在，想起中午体育场看见的背影，有些焉坏地试探，“等人挺无聊的，我跟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陈诺摇摇头，不是很感兴趣。

孙卓然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开始说话，“从前有一只小白兔，有一天，她在树林里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奇心驱使下，她躲在树后面偷听，发现了大灰狼的秘密。”

陈诺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听到结尾不由一惊，她的瞳孔逐渐放大，歪头瞥了旁边的人一眼。很快，她冷静下来，只是语气还有些发虚，“哈哈，是吗？”

孙卓然低垂着眼睛，少女脸上的慌乱一览无余，“是啊，后来小白兔踩到树枝的动静被大灰狼听见，小白兔吓得拔腿就跑。”

陈诺默默偏过头，手指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书包带，强装镇定。

“你猜，大灰狼最后知道偷听的人是小白兔吗？”

“不……不知道。”

孙卓然眉梢一挑，垂眸打量着她。

“大灰狼已经知道了，小白兔。”

小白兔三个字被他一字一字强调，粘腻又带着威胁。

陈诺猛地错开一步，嘴硬道：“什么小白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卓然好笑地盯着她，俯身凑近，语气随意，“哦，那是我看错了？”

陈诺被看的心里直发虚，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那边等人。”

孙卓然盯着跑远的背影，发出一声低笑。

没多久，祁宁和杨乐悠先后出来。

陈诺在楼梯口招手，“这里。”

杨乐悠小跑过去，两个人迅速消失在楼梯口拐角。

路上陈诺的心率都没降下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想法很理想，现实很骨感，孙卓然显然知道了是她，真让她承认，她忽然有些不敢了。

祁宁手搭在孙卓然肩上，“走吧。”

连带着几天，陈诺都如猫避老虎一般，躲着孙卓然。一是被戳破的心虚，二是偷听的愧疚。

开学半个多月，课程进度“噌噌噌”往前走，陈诺的黑眼圈也跟着重了不少，好几次在课上犯困。有一次上课打瞌睡，被化学老师抓到，不过老师给她留了面子，没点明是谁，只是在课上委婉提醒。

她当时十分不好意思，但下课铃一响，这点不好意思被困意冲得烟消云散，她实在撑不住，立马趴在桌上补觉。

杨乐悠盯着她眼底的乌黑，毫不留情地点评，“陈诺，你昨晚偷菜去了吗？”

陈诺闭着眼，费力地摇头，“没有，就是起的太早了。”

杨乐悠眼睛瞪的很大，“你几点起的呀？”

陈诺垫着的那只手比了个五，杨乐悠惊了，声调不自觉拔高，“五点？！”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五点二十。”陈诺语气焉焉的，要凑近才能听清。

“啧，起这么早？”杨乐悠托着腮，有些不解，“我一般睡到六点才起，起来洗漱完吃个早餐，刚好掐点进教室。”

“真羡慕。”

三中早读时间六点五十分开始，为了不迟到，陈诺每天都要五点五十起，但时间还是不够充裕。

尤其是叫车，凌晨六点钟能叫到的车少之又少，运气好等个十几分钟能叫到一辆，运气不好，过了早高峰都不一定能叫到。

没办法，她只好起得更早，直接到小区门口守着，网约车和出租车双管齐下，总能等到其中一辆。

但睡眠时间也大大压缩，她只能趁着课间补补觉。

几句话的功夫，英语老师卢青就进了教室。陈诺听见动静，慢吞吞爬起来，强打着精神翻开课本。

卢青是个不守时的，一般会提前两分钟上课。陈诺这会儿还没清醒，知识是左脑进右脑出，甚至有时候还会忘了卢青上句话说了什么。

卢青忽然道：“OK，one by one。”

陈诺脑子一下清醒了，她立刻扭头小声问杨乐悠，“什么one by one，要做什么？”

杨乐悠指着周考试卷的语法填空，“要提问，从你这一列开始。”

陈诺还没来得及震惊，前面的孙卓然已经被叫起来，她赶忙把课本里塞着的周考卷扯出来。

“第四题填products。”孙卓然垂眼看着题目，嗓音平淡，发音很标准。

卢青瞥了眼孙卓然，“That's it。”

终于找到题目，陈诺立刻看向第五题，但答案处却划着一个明晃晃的叉。

她目光一瞥，想求助杨乐悠，杨乐悠却朝她轻轻摇头，把卷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声音很轻，“抱歉啊陈诺，我这题也错了，不知道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