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只好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殿下没有敷粉点胭脂么？”

阮玉衡随手将喜秤与大红盖头一并放到旁侧的梳妆台上。

又淡着脸，趁着沈听叙没注意的时候，多瞥了他一眼。

适才道：

“我不喜那些物件，便告知不需要了。”

“这样么？”

沈听叙觉得自己上当了。

那个婆子是骗他的，亏得他还傻傻的相信了。

说着，他就找了帕子，要去擦自己唇上的东西。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阮玉衡拦住了。

阮玉衡的目光落在沈听叙嫣红的唇上，缓声道：

“既然已经上了胭脂，等会还要去见客，便先不卸了。”

沈听叙仰头好奇的问：

“殿下也觉得是涂着吉利？”

阮玉衡默了一下，目色微移，而后点了点头，轻声道：

“确实也有这样的好兆头。”

沈听叙不疑有他，便嘟囔了一句，道：

“好罢，那我便听你的。”

阮玉衡眼底眸光微动，侧过头去。

他顺势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案。

案上摆放着一对早就准备好的银杯，杯身精巧，是差了匠人特意打造的大婚礼器。

阮玉衡执起酒壶，手法优雅从容，将晶莹的喜酒斟入了杯中。

他回身往沈听叙这边走来，将其中一酒盏递到了沈听叙面前。

烛光之下，他握着酒盏的手指皮肤细腻，杯中醇厚的酒水则是在微微的晃荡着。

阮玉衡开口，声音清越好听：

“一饮合欢酒入喉，来日生死常相依。此生便是结得了同心契，要相守至白头的。”

沈听叙暂且没接，只笑道：

“殿下从哪知道这些话的？”

阮玉衡垂着眸子，目光落在沈听叙的笑颜上，淡然从容的回了他：

“先前教习礼仪的姑姑讲起这些的时候，我认真在听，都记下了。”

沈听叙想起来了，二人大婚前的时日，有专门讲习礼仪流程的姑姑来，为两人分别恶补了一番。

然而沈听叙却是听了一些，忘了一些，还有些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实在没记住几句。

“不愧是状元。这样的聪明，说什么都能直接记住。像我就没有那样聪明了。”

沈听叙稍稍往后靠，手撑在身后，略有些酸的打趣道。

阮玉衡微微歪了下头，道：

“不过是多用些心罢了。你也聪明的，虽是最后一名，可也同是上榜的人，没什么相差的。”

沈听叙撅了撅嘴，道：

“才不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阮玉衡方才的话，脸蹭的红了，道：

“殿下如何知道我的名次的？”

在他这样一个第一名面前提这个，简直让人自惭形愧。

阮玉衡轻咳了一声，道：

“快喝酒罢，等会温好的酒要凉了。”

沈听叙小声道：

“哼哼，殿下是在转移话题罢？”

说着，他伸手，去接了阮玉衡手里的银色酒盏，指尖不经意擦过了阮玉衡的手指。

阮玉衡眉眼间划过一丝异动，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只是沈听叙此刻的心思都在手中的酒盏上，无从察觉罢了。

沈听叙记着这婚礼流程的下一步，便是要二人手臂交缠，共饮此杯。

他抬眼望向身前之人，却见阮玉衡也正看着他。

红烛摇曳，暖光缱绻，一室的静谧祥和。

沈听叙看着阮玉衡那张清冷漂亮的脸，此刻被烛光柔化了周身的气质。

不知是错觉还是旁的缘故，倒是显得他越发的如玉般温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