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你怎么了,为何突然发呆?”
少年身侧佩戴长剑,清点好所杀之人的财物,把手里的包袱甩到背上,言语间透着几分疑惑和担忧。
“你受伤了?怪哉,想不到堂堂青缨女侠也有失手的一天。”
少年调笑着,踢开脚边碍事的几具狰狞尸体,快步走到吴燕婉身边,轻轻抬高她的双手,围着她转了一圈,而后以手托颚,作古怪样。
只见吴燕婉一动不动,瞳孔涣散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手中翠色玉佩,似已遁入仙境,不省人事。
少年用手快速在她眼前挥舞着,一息之间,吴婉儿仿佛魂魄归位,眼睫颤动,木讷地望向眼前略显焦急的伙伴。
费淼一袭红衣,面若敷玉,眉如墨裁,眼尾微挑时自带三分媚色,却又覆着化不开的冷戾,刚刚经历杀戮的洗礼,艳与戾缠成极致的惑。
吴燕婉不禁看得呆了。
“哈哈哈,吴燕婉,你莫不是在对我犯花痴?”
费淼“刷”地一声把手中折扇展开,后负手而立,脊背挺直,端的是“遗世而独立”的贵公子姿态,双眼微眯,似垂怜道。
“小爷自知姿容无双,乃万千少女梦中情郎,你觊觎我也属人之常情,小爷不与你计较。”
费淼双肩不断耸动,嬉皮笑脸的模样直让吴燕婉在暗骂自己乱犯花痴饥不择食的同时更想戳他一剑,杀了这个妖艳贱货,也算为良家妇女除一祸害。
吴燕婉唇角抽搐,冷哼一声,竖起食指指着手中玉佩道,“我方才不过在脑中梳理一些重要线索。”
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喜欢你?你莫要忘了,你幼时去偷人家鸡圈里的鸡蛋,结果被一条恶犬撵得从这条街跑到那条街,哪家姑娘不出来笑你几句,说起来,倒真真是被你的'英姿'折服,梦里都难忘你的囧样。”
“当时日头已晚,师傅担心你,掐指一算,沉默了半会,只说你遇劫,叫我去解救你,我竟以为你遭了难,提了剑三步作一步地赶去,结果只见到一个不好好习武,以至于被恶犬撵到巷尾的可怜虫。”
为了应景,她还双手交叉抱臂,吸了好几下不存在的鼻涕,五官皱作一团呜咽起来,把费淼被恶犬吓得涕泗横流的模样模仿得惟妙惟俏。
吴燕婉突然提起孩提时的陈年旧事,费淼白生生的脸上青红交加,又羞又愤。迫不及待地张嘴,欲与她互相揭短。
师姐弟一场,陈芝麻旧谷子的糗事谁还知道的少了?
只是吴燕婉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收起玩笑,面色严肃地把掌心的玉佩递到他面前,“你看。”
费淼狐疑地凝视着她手中的玉佩。
青玉佩泛着幽幽异光,不似凡物,玉中似有青影沉浮,美得神秘,又透着几分慑人的寒意。
在右下角,翠色最浓之处,刻着一个小巧的“裴”字,若不仔细看,极容易忽略。
费淼惊讶道,“这便是阁主所说的信物?”
约莫十日前,断尘阁阁主传信于众杀手,官场沉浮,江湖局势亦随之动荡,有官宦势力渗入民间,大有参与江湖之争,秘密培养新的江湖势力之意。据说其信人间流传着一种信物——玉佩。
江湖与朝堂,看似泾渭分明,实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阴阳交错,互为均衡,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少。
尤其是隐秘的杀手组织断尘阁,该组织讲究钱货两讫,除了皇室中人,只要银子给够,一旦有杀手揭榜,任何人皆为待宰羔羊。
断尘阁作为老牌江湖势力,得了消息,自然要好好应对这个变数。是友好或敌对,总要有个定夺。
浩瀚河海间,变数横生,今日的强者,一招不慎,便沉入冰冷的水底,再也不见明日朝阳。
吴燕婉眼中冰霜渐覆,低叹一声,“我们这回怕是杀错了人,要有祸患缠身的准备了。”
费淼斜倚身旁木桌,一阵无语,脑中早已酝酿一场天妒英才,英雄游侠遭强权迫害而死的风暴。
好一会他才开口,“早知会惹上裴家,这单是死也不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