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夜色浓郁,星子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见其光亮,门内却灯火通明,宛若两个世界。
裴雁迟抱着吴燕婉大步踏入房内,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吴燕婉放在拔步床上。
温热的气流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庞,引得她身子微微一颤。
他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微微用力侧过她的头,俯身便覆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吴燕婉浑身僵住,满心的屈辱与抗拒翻涌而上,几乎是本能地,她狠狠咬了下去。
一阵刺痛传来,裴雁迟下意识退开。
他用指腹抚上被咬破的唇瓣,血腥味萦绕在舌尖。
他非但不怒,反倒低笑出声,笑声暧昧,又带着几分玩味。
他俯身凑近她,气息灼热:“事到如今,你莫非还想挣扎?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不然一会可就没机会了。”
吴燕婉面露困惑:“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为何对我执着至此?”
裴雁迟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自然是因为吴姑娘天姿国色,郊外那惊鸿一瞥,便让裴某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闻言,吴燕婉忽地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讽刺。
她声音冷漠:“我看你是见惯了珍馐,想换换口味,尝尝野味罢了。”
“不过是见色起意,偏要说得这么高大上,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番尖锐的话入耳,裴雁迟却也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带刺的模样比一味顺从更勾人心。
他俯身,热气喷洒在她颈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想尝尝你的味道。”
话音未落,裴雁迟便迫不及待地俯身压下。
吴燕婉心头一颤,猛地扭头避开。
薄唇堪堪擦过她右侧的脸颊,滚烫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激得她半边身子泛起细密的痒意。
她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急切:“慢着,我还有话要说!”
裴雁迟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满,不容置喙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停下,一旦开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停。”
吴燕婉脸色通红:“既然你对我只是图一时新鲜,等你腻味了,必须放我离开。”
“从此你我二人各不相干,你不得再纠缠我。”
“除此之外,你不许向其他人透露我和你的关系,尤其是费淼。”。
裴雁迟闻言,简直是气笑出声。
他在心里暗骂:这小没良心的,这是打算利用完他就抽身离开。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语气霸道:“你真是一点都不懂男人,男人最反感的就是跟自己的女人在一起时被扫兴——尤其是在床上。”
不等吴燕婉再开口,他便强势地吻了上来,将她未尽的话语通通堵在了嘴里。
这一吻不复方才的轻柔,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许久,裴雁迟才缓缓退开,看着她喘着气、眼眶通红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虔诚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吴燕婉却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她仿佛置身于断尘阁后山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男人死死压制住她,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耳边,正如那日阁主为测试她对内力的掌控,屈指划过她的颈侧带来的暖意。
胸口一阵温热,她却内力尽散,毫无招架之力。
寒香雪逐渐松散,铺在她身上,洒下一片白雪。
吴燕婉面色红润,恰如覆雪寒梅,娇媚动人。
“婉儿……”裴雁迟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显露过的缱绻与眷恋。
被四散的内力包裹着,恍惚间,她仿佛被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水中,有人在为她洗涤着身子。
那人用一团湿润的海绵滑过她的身体,濡湿的痕迹一路延伸,动作轻缓,似乎有意在笨拙地讨好她。
腹部骤然一轻。
裴雁迟抬头,轻轻折起她的腿弯,终于结束了对她的考验。
吴燕婉只觉重心一沉,身体向下滑去,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放在他肩头的手,似要与她共舞。
她任由他热情地带着自己起起伏伏,时而被他抛向空中,时而被他折腰揽在怀里,仿佛一场跳跃和依偎交替的西方古典舞。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灯影透过床幔,映着将两道紧紧交织的身影。
她咬牙承受着他如初生牛犊般,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热情。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射入,眼底划过一道决绝的白光。
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来日,她定要让他加倍奉还。
寒梅清冷,被灼热的太阳焚烧殆尽。
直到天空翻起鱼肚白,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吴燕婉蜷缩着身子,满脸泪痕,沉沉地睡去。
裴雁迟伸手轻轻拂开她黏在脸颊的发丝,带着舒畅的餍足,还有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手上的动作轻缓,仿佛一只霸道的雄鹰在逗弄爪下的雀鸟,而那雀鸟,注定难逃被吃干抹净的命运。
他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低声呢喃:“婉儿,你已经成了我的女人,再也别想离开我。”
熟睡中的吴燕婉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天光大亮,阳光如碎金般洒在拔步床上。
陌生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吴燕婉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床顶精美的雕饰。
这些陌生的情景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里不是她的简陋小院,而是裴雁迟的卧房。
她猛地撑着身子坐起,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身上的白色蚕丝寝衣。
寝衣的料子顺滑,贴在肌肤上冰冰凉凉的,夏日穿着正舒爽,却让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清楚地记得昨夜自己带着满身的黏腻和疲惫睡去,如今身子清爽无比,身上衣物也穿戴得整整齐齐。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男人亲自,又或者是他命人替她清洗、更衣。
脑海中又回想起昨夜的荒唐,吴燕婉双手紧紧攥着腿上的锦被,顿时羞愤交加。
她抬眼快速打量整间卧房,屋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她的视线很快落在床边的紫檀木衣架上。
她昨日穿的那件寒江雪被下人熨烫得平整服帖,没有一丝褶皱,静静地挂在衣架上。
旁边挂着一套崭新的青色罗裙,裙身绣着浅浅的梅花纹样,料子上乘,一看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吴燕婉眼底满是不屑,伸手便想去拿寒江雪。
可想起昨日众婢女帮她穿戴时费劲巴拉的样子,此刻她又是孤身一人,根本无法快速穿好。
若是耽误久了,等费淼醒来发现她住在裴雁迟的院子里,恐怕会被他察觉异样。
吴燕婉只能压下心头的抗拒,快速拿起那套青色罗裙套在身上。
这裙子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形,更显她身姿纤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