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院内,木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寒梅与费淼相对而坐,两人眉宇间皆挂着担忧,全然没了往日的轻松闲适。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抬眼望去。
吴燕婉缓缓走入,她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略显疲惫。
费淼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前,眉头拧成一团:“婉儿,万象斋诸事繁杂,岂是你一日便能料理清楚的?”
“你可万万不能过分操劳,身体才是本钱,若是累垮了,往后该如何是好?”
吴燕婉打起精神,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费淼的胳膊,安抚道:“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昨日我已将万象斋大部分事务打理妥当,往后不会再这般操劳,定会好生顾着自己。”
费淼盯着她憔悴的脸,问道:“婉儿,你这么早便赶回来,可曾用过早食?”
“我留了几道小菜给你,这就去厨房温一温,很快便好。”
吴燕婉并未在万象斋用饭,此时腹中空空,也并没有推辞。
费淼便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只留院中两人,在阳光下相对,一站一坐。
吴燕婉刚要开口,便见寒梅朝她轻轻招手。
往日里温柔的寒梅,此刻脸上难得染上了几分凝重,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直直落在了她身上,仿佛欲言又止。
吴燕婉在她身旁的木凳上坐下,刚坐稳,便被寒梅一把拉住了手。
寒梅用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吴燕婉微凉的手背上,她掌心的暖意缓缓渗入皮肤,一点点淌进吴燕婉的心里,驱散了那一层寒意。
她握着吴燕婉的手,语气沉重:“婉儿,你与费兄弟在断尘阁当杀手,对不对?”
吴燕婉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了寒梅的说法。
见她这般反应,寒梅的眉头蹙得更紧,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下心底的不安,开口追问道:“前日断尘阁的人寻你,所为何事?”
“并非什么大事。”
吴燕婉依旧垂着眼,语气平淡:“不过是阁主又交给我一桩任务罢了。”
“是什么任务?”
寒梅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断尘阁的任务向来凶险万分,婉儿,你凡事需得谨慎,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吴燕婉缓缓抬眸,目光飘向院外随风摇曳的树影:“阁主吩咐我,一月之后,要我以女伴的身份陪裴大公子出席王家举办的宴会。”
此话一出,寒梅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这倒是怪了,以裴大公子的身份,想要寻什么样的女伴寻不到,为何偏偏选中了你?”
她侧过身,细细打量着吴燕婉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婉儿,听费兄弟说,那裴大公子对你十分殷勤,此话当真?”
吴燕婉苦笑道:“他对我,的确不是一般的殷勤。”
寒梅不安地动了动,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语气郑重地提醒道:“婉儿,你可知晓断尘阁背后的势力乃是裴家?”
“裴雁迟身为裴家嫡子,对你刻意这般上心,定然是有所图谋,你千万要提防他,不可落入他的圈套。”
吴燕婉心底一片涩然。
他的确是图谋她的身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她目光闪烁:“这些,我都知道。”
“他对我有所图谋,可我对他,也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
她本就是主动踏入裴家这趟浑水,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只能咬牙走下去。
寒梅看着她,知晓她是个极有主意的人,纵然满心担忧,也知再多劝阻也是无用。
她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握着吴燕婉的手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她默默用这样的方式,陪着她分担这份难言的苦楚。
院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院内的沉默更显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