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末,日落西山,晚风卷着秋凉,吹散了王府宴厅内的酒气笙歌,王家宴会终于彻底收场。
吴燕婉要回西山小院,裴雁迟则需赶往吏部衙门处理公务,二人便弃了马车,各自骑上一匹汗血宝马,并肩行走在长街上。
吴燕婉皱着眉,眉宇间流动着缕缕忧思。
她侧目望向身旁的裴雁迟,神色地凝重开口:“我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你手握王怀安的罪证,王家怎会如此轻易地息事宁人?”
裴雁迟双手握着缰绳,侧头看了她一眼:“王怀安与王怀仕向来不和,王怀仕当众向我赔罪,不过是怕这个蠢弟弟影响自己的仕途,好置身事外。”
“王怀安忌惮王怀仕,绝不敢在自家宴会上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他虽鲁莽,也只敢借宴饮之机,使在酒中下毒这等幼稚的伎俩。”
吴燕婉点头:“原来如此,在王怀安看来,你已是必死之人,他自是不必再节外生枝,想来应该不会有事了。”
话音刚落,吴燕婉□□的汗血宝马陡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的前蹄猛地腾空,重重刨击着地面,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随后,它如同一团失控的烈火,朝着长街尽头狂奔而去。
事发得猝不及防,吴燕婉身形猛地后仰,险些当场被甩落马下。
她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握紧缰绳,腰身竭力绷紧,稳住飘摇的身形。
“救命!这匹马疯了!”
更要命的是,街道后方突然冲出三名黑衣蒙面人,持刀策马,眼泛凶光,死死咬住吴燕婉的身影,对她穷追不舍。
他们手中的长刀泛着寒意,摆明了要置她于死地。
吴燕婉快速思考着保命的计策,忽然,她灵光一闪,迅速拔下头上的金簪,将其扔在地上。
她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飞速抬至头顶,飞快捋散松垮的发髻,取下另外两支金簪,将其一一抛在路旁。
随后,她依次褪下衣带、玉佩、手镯甚至外衫等一切能留下逃生踪迹的东西,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只能任由失控的汗血宝马载着自己,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裴雁迟,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吴燕婉暗骂道。
……
裴雁迟眼见吴燕婉连人带马绝尘而去,
整个人如坠泥沼,心底涌起一阵慌乱。
他来不及多想,扬鞭狠狠抽打马身,疯了一般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尚未跑出多远,街道两旁突然射出树支冷箭。
裴雁迟与侍卫立马挥剑格挡,箭矢纷纷落地,众人虽没有受伤,可他□□的汗血宝马却连中数箭,哀鸣着倒地。
刹那间,数十名手持长刀的黑衣蒙面人从周围涌出,他们围堵住裴家众人,出手悍不畏死,却刻意避免与裴家侍卫长时间死战,只一味地牵制他们。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右眼蒙着黑色眼罩的魁梧壮汉,他左眼赤红,带着滔天恨意的目光死死钉在裴雁迟身上,却又仿佛有所顾忌,不得不随同伙退下。
裴雁迟冷冷地扫视他们一眼,心中了然。
这群人根本不是要杀自己,而是想缚住他的手脚,将婉儿逼至绝境再对她下手。
他闭眸,迅速将内力汇聚丹田。
心口泛起阵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越发旺盛的内力。
他周身杀气四溢,命令道:“跟我上!”
话音落下,喊杀声震彻街巷,刀光剑影掠过之处,鲜血飞溅而出。
眼罩男眼见裴雁迟煞气逼人,非但不惧,反倒气性大发,一刀劈杀了身前的侍卫,直冲裴雁迟而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裴雁迟当头劈下,怒吼道:“裴雁迟,我要你给二当家偿命!”
裴雁迟的长剑正埋在身前贼人的肩胛,见状,他眼底寒光乍现,一脚踹开眼前的垂死之人,长剑横挡,稳稳接住这致命一击。
刀剑相交之声刺耳,他将内力灌注在剑身,猛然发力,一剑震开对方手中的长刀。
趁其漏出破绽,他一剑刺穿其心口,利落地抽出剑刃,动作果决,不带一丝拖沓,那壮汉当场惨叫着倒地,死不瞑目。
裴雁迟手中的长剑鲜血滴落,身形快如鬼魅,穿梭于贼人之中。
他剑气所过之处,贼人接连倒地,很快便将贼人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