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低头,发现自己正穿着最爱的蜡笔小新睡衣,身上的伤也都消失不见。
莫非她已经被那群女人杀了,所以就穿越回来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在穿越之初就该跳进故居小院的井里,早死早超生。
吴燕婉抬手擦了擦眼泪,立马就想去找爸爸妈妈。
在那个危险的世界呆了十年,她真的很念他们温暖的怀抱。
她跑向房门,经过书桌时,无意间瞥见了上面的画稿。
她脚步一顿,当场愣在原地。
画上的人,赫然是大齐吏部尚书沈贞兄。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令她日思夜想的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
女人梳着一头得体而有光泽的及肩短发,面容温婉,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目光柔和地看向她。
“燕子,乖,你正在长身体,喝完这杯牛奶再睡觉。”
吴燕婉眼中含泪,委屈地撇撇嘴:“妈妈,我可以不喝吗?”
转瞬之间,女人温柔的笑容消失,只剩下满脸冷漠。
她残忍地张嘴:“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你这么叛逆的女儿。”
吴燕婉悲惨地一笑,泪水决堤而出。
“你也不是我的妈妈。”
话音未落,女人的五官瞬间扭曲,变成了一个陌生而可怖的怪物。
她举起手中的杯子,快速地朝吴燕婉冲来。
而吴燕婉也重新换上了脏污的衣裙,手中紧握着熟悉的剑刃。
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所有的杂念,发散体内的内力,凝神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正前方,五丈、三丈——一丈。
就是现在!
她迅速抬手,格挡开飞来的杯子,同时右腿猛然发力,狠狠踹向女人的腹部。
眼前的一切轰然崩塌,伤口处传来真切的痛感,吴燕婉豁然惊醒。
入目便是蓝衣女人向后飞出时震惊的脸。
乐声戛然而止。
红衣女人惊喝一声:“老三,快回来!”
柳三强行咽下喉间的腥味:“无妨。”
吴燕婉扯着嘴角笑了笑,果然如此。
自从她在京郊破庙吃了柳惜的亏以后,便四处打听京城地界的奇功异法。
柳家除绝息术以外,还有一种以音律营造幻境的独门功法。
待敌人陷入幻境之中,柳家人便会运转绝息术,让敌人毫无察觉地死在幻境中。
幻境中所呈现的一切,都来自于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若进入幻境之人识破幻境,并受到来自现实的外力冲击,便能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她最大的执念是重返现代与家人团聚,除此之外,便是查清杀害师傅的真凶——以及,为权贵画画赚够银子,给自己和费淼留一条退路。
而上一个找上她的权贵,便是吏部尚书沈贞兄。
红衣女人见柳三负伤,顿时怒火中烧,命令道:“给我杀了她!”
三名女人得令,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吴燕婉。
吴燕婉奋力迎战,悬崖边再度掀起一场激烈的战斗。
……
另一边,裴雁迟循着吴燕婉沿途扔下的物件,一路向西山疾驰而去。
行至吴燕婉跳马的矮丛处,裴雁迟猛地勒紧缰绳,快速翻身下马。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金镯,又见草丛上残留的未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小块被勾落的桃粉色衣料。
他抬眼望向前方幽深的密林,神色顿时一凛。
该死!婉儿竟被他们逼到了神仙崖上!
他快速施展轻功,身形迅捷,朝着神仙崖急速赶去。
很快他便到达了密林尽头,视野豁然开朗,清晰地望见悬崖边缠斗的几道身影。
此时,吴燕婉在四人联手围攻之下早已心力交瘁,出招愈发凌乱。
红衣女人趁此机会,再次催动一道凌厉的音波,直击吴燕婉。
吴燕婉正费力地应对柳三的剑招,分身乏术,已然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稳稳落在前方。
裴雁迟挥出一道比音波迅猛数倍的剑气,轻易地将袭来的音波冲散,余下的剑气直逼红衣女人而去。
红衣女子连忙旋身躲闪,留在原地的古琴被剑气劈裂,碎成两段。
除却被和吴燕婉缠斗的柳三,另外两名女人见状,连忙退至红衣女人两旁,防止裴雁迟对红衣女人出手。
随后,陆管事率领一众护卫匆匆赶到。
他一声令下,一众侍卫迅速围困三名女人,防止她们逃脱。
柳三见红衣女人被困,素来淡漠的眼底泛起慌乱,转瞬便归于平静。
她抬眸,深深看了红衣女子一眼,高声喊道:“大姐,快走!”
随即,柳三将全部内力汇聚到周身大穴,拼尽全力推向吴燕婉肩头。
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袭来,吴燕婉始料未及,身体瞬间失衡,直直朝着悬崖外飞去。
裴雁迟亲眼目睹了吴燕婉坠崖的一幕,待他飞身到了崖边,拼命伸出手,却只来得及与她指尖相触。
刹那间,他眼底尽是慌乱。
他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伸出长臂,牢牢地将坠落的吴燕婉揽入怀中。
吴燕婉只觉心跳因震惊而停止了一瞬。
她被他紧紧扣在怀中,耳边是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失重感和丧命的恐惧感令她感到害怕,双手不知不觉地揽上他的腰。
二人紧紧相拥,一同向云海坠落。
……
倾力一击过后,柳三经脉寸断,一身武功尽废。
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口中鲜血狂呕不止。
“老三!”柳大声嘶力竭地唤道,抽出剑便要冲杀出去。
身旁的两名女人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她。
柳二眼中含泪,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姐,莫要让三妹白白牺牲。”
柳四心情激动,摇了摇大姐的手,面露快意道:“大姐,我们且先走,裴雁迟已死,待二公子把持裴家,柳家便能一步登天了。”
柳大心中悲痛,却也知道姐妹之言在理,便狠心转过身,带着二姐妹运转轻功离去了。
……
筋脉断裂后,柳三逐渐陷入五感尽失的状态。
但柳大的呼喊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令她肝肠寸断。
她想回头,想再看一眼那抹耀眼的红色,可身体却仿佛有千斤重,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罢了。
身为柳家女,为家族牺牲本就是她们的宿命。
她双目无神,只剩一片死寂,仿佛一块无知无觉的寒冰。
直到一抹玄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毫不犹豫地冲下悬崖。
一滴泪悄然落下。
若我是名男子,是否就有资格为她这样勇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