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燕婉走后,两人单独到了密林中。
密林幽深,静默无声。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刚一停止。
陆峥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往裴雁迟的脸上砸去。
那拳风刚劲,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裴雁迟本可避开,却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他重重往后一仰,脚下趔趄。
陆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愤怒道:“裴雁迟,这就是你许诺的护她周全?”
“你明知王家宴会有猫腻,竟还让婉儿以身涉险!”
裴雁迟扣住陆峥的手腕,一把推开陆峥。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皱眉道:“王家宴会的底细我早已查清,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婉儿遇险并非王家所为。”
“此事非王家所为,便与你无关了吗?”
陆峥步步逼近,眼底怒意不减。
“婉儿因为你树敌良多,才被那李家女记恨,遭此无妄之灾!”
裴雁迟神色凝重:“把你查到的都告诉我。”
陆峥纵然十分恼他,却也知道不能拿婉儿的安危与他置气。
他沉声道:“那李家女想借避暑宴巴结沈清菡,求取一门婚事,此事未成,便被她爹嫁给了徐敬之。”
徐敬之乃当朝吏部文选司主事,身居吏部中层,品级不高不低。
“她心怀怨怼,对徐敬之百般逢迎,站稳脚跟后,花费五百两银子,在江湖人手中买凶杀人。”
裴雁迟周身寒意森森,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留她一命,已是格外开恩,她竟敢对婉儿出手,不知死活的东西。”
陆峥面露不满道:“裴雁迟,你行事太过张狂,害得婉儿无端沦为众矢之的,却又护不住她。”
“既然如此,我不会再坐视不管,我会用我的方式护她安稳,绝不会让她再因你而受伤。”
裴雁迟闻言,神色顿时凶狠,他抬步上前,目光锐利地逼视着陆峥。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从我身边把她夺走。”
短暂的对峙后,他骤然转身,背影决绝。
“这是我最后一回让婉儿受伤。”
“同样,这也是我最后一回容忍你对我动手,再有下回,你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音落地,他大步往密林外走去。
陆峥见状,长长叹了一口气。
“婉儿正是因为你,才会遍体鳞伤。”
裴雁迟的脚步微顿,旋即,他又坚定地踏了下去。
……
密林外,一队人马等候已久。
一名小厮见裴雁迟走出密林,立刻快步上前,急促道:“大公子,圣上急诏,传您即刻入宫觐见!”
裴雁迟颔首,随后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皇宫驶去,最终稳稳停在宫城侧门之外。
裴雁迟下了马车,缓缓步入宫门。
两侧的宫墙连绵高耸,朱红色墙面饱经风霜,居于排排规整的飞檐之下,庄严而肃穆,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宫门两侧,禁军披甲执刃,铁甲寒光凛冽,正肃立值守。
宽阔笔直的宫道向内无限延伸,一道静静守在宫门处,佝偻的身影走上前来,手持拂尘,向他躬身一揖。
“咱家见过裴大人。”
来人正是御前最得脸的内侍,褚承霖。
他生得一副和善的皮囊,面皮白净,眉目舒展,眼角眉梢永远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上去谦卑恭顺,极易让人放下戒备,背地里,却是深宫里的笑面虎,连后宫的妃嫔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裴雁迟笑道:“褚公公请起,有劳公公带路。”
“裴大人客气了。”
褚承霖笑着侧身,抬手做出恭迎的姿态。
“裴大人,请。”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宫道,快步宫内走去。
褚承霖余光极快地觑了一眼身后的裴雁迟,斟酌着开口道:“裴大人,昨日圣上得知您参与王家私宴后遇害一事,龙颜大怒,当即命大理寺彻查此事。”
“如今王家那两位正在延英殿喊冤呢,裴大人待会去了,还请多加小心。”
裴雁迟了然一笑:“多谢公公费心提点,裴某知了。”
言多必失,褚承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专心在前带路。
两人一路直行,来到了延英殿殿门之前。
延英殿为偏殿,修得素雅简朴,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殿内陈设极简,正中放着一张紫檀御座,两侧摆着寥寥数张矮几,排列整齐。
王家兄弟的声音自殿内传出,斥责声、喊冤声等不绝于耳。
裴雁迟脚步未顿,抬脚踏入了延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