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我们回外公家了~”
国庆假期,楚絮带着杜橙回了一趟家里。她们还带上了已经能够穿着背带出门遛弯的APP,两人一猫就这么在门口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门敲响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来了。声音听着很平淡,但传来的脚步声带了几分急促。
楚皓州穿的是居家服,但楚絮一眼就看出来他有特地收拾过自己,力求达到那种明明有精心挑选衣着又要表现得不在意的样子。
“喵呜~”APP乖乖蹲坐在门口,看见开门的男人将目光停在自己两个妈妈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它有些不满。
它喵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包括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楚安。
“杜橙姐!姐!快快快,把APP给我抱会儿!”小猫咪安静蹲在那里的时候飒得随便拍一张都可以当壁纸。楚安哪里受得了这诱惑,赶紧冲过去要抱。
APP是一只懂得礼貌的小猫,它抖了抖耳朵,瞳孔盯着楚皓州,好像在等待许可,就和牵着它的杜橙一样。
她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起来都是一些补品茶叶什么的,没有烟酒。除了最开始开门时杜橙礼貌喊了一声叔叔好外,其他时候她都是保持着笑容,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站在楚絮身边。
楚皓州其实知道自己还站在门口不让人进去不礼貌,他诧异于他这个不礼貌的举动并没有让面前这个小女孩有什么不满,情绪稳定,耐心十足。
她这样,她的猫也这样。
倒是楚絮有些站不住了,她开始在门口站话题唠家常,杜橙帮忙附和。看起来其乐融融,就连回家的邻居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一眼,然后带着一个笑容回去。
楚皓州很了解楚絮,丫头这个时候心里都快要急疯了,但为了他能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只有小心翼翼和紧张。
“进来吧,别在门口聊,等会别人该嫌弃咱们吵了。”楚皓州结束完今天她们买东西遇到涨价的话题,侧身将路让出来,“橙子,这是家里新买的拖鞋,穿这个吧。”
经过楚安小半年时间在他耳边的唠叨,还有楚絮本人隔三差五电话里的好话,楚皓州其实早就接受了楚絮喜欢的人是个女人这件事。
更别说,这个女人过年时还差点殉职。抛开她和自己闺女的关系不谈,这样的人他向来是敬重的。
楚皓州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摆放的照片,妻子的模样至今清晰。
“知道杜橙姐要来的第二天,爸就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连地板缝都没放过。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他都要么买新,要么自己手搓了一遍,连个灰点子都没有。”楚安抱着APP小声对楚絮蛐蛐道。
天可怜见的,回这趟家楚絮比杜橙还紧张。听到这话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能和楚皓州插科打诨了,大大方方地谈起自己和杜橙的生活日常。
这边的楚皓州除了有时候回复一下楚絮的话,大多时候都是在和杜橙聊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国家时事。要联系地方,要落地在周围,有时候又要和国家大方向有连接。
楚絮和杜橙还好,体制内有一些自己能了解信息的方式,就算不怎么看新闻也能清楚。更别说杜橙还从家里自带了一些经济方面的信息,可以结合上下。
楚安就完全没兴趣了,她一个人抱着APP在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穿属于人类的虚伪:“别看那边三个现在是聊得最开心的,其实三个人都紧张死了。”
APP喵了一声,享受着抚摸与阳光。它听不懂,但它知道现在的气氛其实很和谐。
楚皓州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如果见到自己未来女婿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测试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
但现在他的准“女婿”坐在不远处,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比楚絮还要小个七八岁,他实在不知道该问什么。
甚至在后面,他站在了杜橙的立场,开始打量自己这个大闺女。
注意到楚皓州的目光,楚絮夹起来的排骨还没来得及落在碗里就僵住了。她怎么从她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探究?
楚絮将排骨晃了晃,最后落在了杜橙碗里。放以前杜橙是习惯楚絮的投喂的,但是今天……
她看了一眼楚叔叔,发现对方正常吃饭,对刚刚的事并没有什么意见,也就放心了,也开始替楚絮夹一些比较远的菜。
“爸,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满意橙子后,就有点不满意我了?”楚絮放下筷子,她吃得有些差不多了。
楚皓州慢悠悠喝汤,神情无辜:“有吗?没有吧,我只是觉得橙子是个小姑娘,来咱家多照顾照顾。”
“我难道不是小姑娘吗!?”楚絮“怒”了。
“快三十二的小姑娘吗,那你很‘小’了。”楚皓州瞥了她一眼,放下汤碗就下了桌,“橙子,再和叔唠唠。这里不用管,她们姐俩会收拾。”
杜橙看了楚絮一眼,手指在桌下落在楚絮的手心,快速且隐秘地写了几个字:絮姐永远年轻。
楚絮扬着唇,目送杜橙和她爸重新坐回到沙发,自己则乐呵呵和楚安一起收拾餐桌以及厨房。
“楚安,你是咋劝的咱爸?”楚絮刷着碗,问向不远处收拾灶台的楚安。厨房门关着,抽油烟机打开后,她们的音量传不出去。
楚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略微思考后她扬起眉:“先了解咱爸为什么不接受,再对症下药啊。”
楚絮拧着眉:“什么意思?”
“还记得咱小时候一起去舅公家过年,结果遇到表叔出轨的事吗?”楚安的话一下子将两人的回忆都拉回了那个不算美好的一天,“其实出轨本身不是让咱爸厌恶的,咱爸厌恶的是表叔为了爱情不顾场合在家里大闹一通的事。”
“这是咱爸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事,所以留下的印象很不好。骤然和他说你也这样,肯定不行。只要慢慢让他知道不是所有同性恋爱都是这样,他才可能接受。”
每一个群体都会有一些神经病,这和群体没有关系,是人的问题,只不过这些人恰好在这个群体里。
楚皓州在当初就能对牙牙学语的她和年幼的楚絮说出“妈妈有自己的理想,不能因为我们放弃一切”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让女儿在爱情和亲情必须二选一的人。
“姐,你就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楚安吐槽道,却也有些心疼。
妈妈殉职后其实家里并不好过,虽然派出所的几个叔叔阿姨会时不时看望她们,但大家总归都有自己的家。
以前爸爸忙着工作养家,就是楚絮一边学习一边照顾楚安,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有时候她会替楚安参加家长会,轮到自己又会装出大大咧咧的模样,用不在乎伪装。
很多时候,楚安都会在夜里看到楚絮坐在客厅看着妈妈的照片发呆。后来她考上了警校,去了燕市,害怕加重家里负担暑假就跑过去勤工俭学,大学没要家里一分钱。
这些,楚安都记在心里,记得她拥有一个就算略有坎坷但顺遂的十八年,是因为爸爸和姐姐在前面。
“姐,你很好,杜橙姐也很好,你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楚安甩甩手,靠在楚絮旁边看她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