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皇宫
“爱卿,你有何证据说朕的皇后与北狄内外勾结,企图攻入玉京城?”洛尘端坐于鎏金龙椅之上,玄色冕旒垂落,遮掩住他暗色的眼眸,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
“殿下”,谢氏家主谢崇山须发皆白,一身紫袍玉带,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双手高举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陛下!此乃臣从北狄密探处截获的密信!信上不仅有皇后私通北狄王子的印鉴,更有我玉京城防布防图的临摹!此乃铁证如山,谢兰因他……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北狄昭华候之位,竟要出卖生他养他的家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地投向殿门方向。那里,谢兰因一身素色朝服,未戴冠冕,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滔天的指控与他无关。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慌乱。
洛尘的目光从谢崇山手中的“铁证”上移开,缓缓落在谢兰因身上。
四目相对。
谢兰因对他极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仿佛在说:我等你。
洛尘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谢卿的‘铁证’,朕看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只是朕有一事不明。北狄王族世代信奉狼神,其王族印鉴乃是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而此信上的印鉴……”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谢崇山,“却是一头俯首舔爪的……狗。谢卿,北狄的狼神,何时改了这般……别致的图腾?”
“轰——”
殿内再次炸开锅,这一次,是压抑不住的哄笑。
谢崇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颤抖着举起那卷羊皮纸,仔细看去,那印鉴上的狼头,果然在画师的“神来之笔”下,多了几分谄媚与滑稽。
“这……这是临摹有误!但信的内容千真万确!”谢崇山恼羞成怒,将羊皮纸狠狠摔在地上,“陛下!谢兰因乃不祥之人!他出生便克死生母,年少时又害得我们谢氏一族险些满门抄斩!如今他身居高位,必会引来更大的灾祸!臣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谢氏满门,即刻废后!将他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为了谢氏满门?”洛尘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玄色的龙袍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崇山的心脏上。
他走到谢兰因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轻轻拂去了谢兰因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极小的灰尘。
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谢卿说,他是灾祸。”洛尘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朕便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灾祸。”
他抬手,指向殿外。
“昨夜子时,朕的影卫已按谢卿提供的线索,掘开了谢氏祖坟第七层。”
谢崇山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