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沧州城的城门在风雨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即将重重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队挂着“钦差”灯笼的车马,在守城官兵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城池。
马车停在了城南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破旧旅店前。这是谢兰因特意交代的,不入驿馆,不住府衙,就是要住进这鱼龙混杂之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沧州知府李长青,是王肃的门生。”夜九骑马跟在车旁,压低声音汇报道,“此人表面清廉,实则贪婪成性,暗中勾结盐商,把控了沧州一半的盐引。”
谢兰因坐在马车内,闻言,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沉甸甸的物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肃的门生……”他轻声呢喃,“那便有趣了。”
他推开车门,蓑衣上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带刀的侍卫,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客官……客官里面请!小店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要一间上房,还要几样热菜,一壶好酒。”谢兰因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脸庞。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这客人……怎么长得这般好看?比那戏文里的公子哥还要俊俏几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谢兰因刚踏入大堂,便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朝廷派了钦差大臣来查盐案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李知府可是王太傅的人,谁敢查他?”
“唉,这世道,百姓还有活路吗?盐价又涨了三成,我家孩子都快吃不起盐了……”
“听说那钦差是个愣头青,刚出京城就被山贼劫了道,怕是连沧州城都进不来咯!”
谢兰因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王肃的爪子,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
他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夜九和影卫们则分散在大堂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掌柜的,”谢兰因叫来掌柜,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给我讲讲这沧州的趣事。”
掌柜的接住银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客官是外乡人吧?这沧州的趣事可多了去了。就说那李知府,表面上两袖清风,穿的都是打补丁的官服,可背地里……”掌柜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后院里养了十八房小妾,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还有那盐商赵万三,更是富可敌国,听说他家的厕所都是用白玉砌的!”
“哦?”谢兰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这李知府,和那赵万三,关系如何?”
“嗨,那还用说?穿一条裤子的!”掌柜的撇了撇嘴,“李知府给赵万三提供盐引,赵万三给李知府送钱送女人。这沧州的百姓,早就被他们榨干了!”
谢兰因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多谢掌柜的。”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客栈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狂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大堂,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一群身穿公服的差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间挂着一把雁翎刀,正是沧州捕头,赵虎。
“都给老子滚出来!”赵虎大吼一声,目光在大堂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谢兰因身上。
“谁是领头的?”他大步走到谢兰因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跟老子走一趟!”
夜九手按刀柄,眼中杀机毕露,身形微动,便欲出手。
谢兰因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赵虎:“我是京城来的客商,不知何处得罪了官爷?”
“客商?”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长得倒是不错。不过,管你是谁,到了沧州,就得听李知府的话!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