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把玩发丝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杀意骤现:“柳文渊,你是在质疑皇后的决断?”
“臣不敢。”柳文渊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臣只是担心,若此事处理不当,会被有心人利用,说陛下……宠信妖后,残害忠良之后。”
“妖后”二字,他咬得极重。
谢兰因忽然轻笑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直视柳文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大人,”谢兰因声音清冷,“你说本宫残害忠良之后?那本宫倒要问问你,何为忠良?”
他走下丹陛,一步步逼近柳文渊。
“李长青私吞盐税,导致沧州百姓吃不起盐,甚至易子而食,这是忠良?他豢养五百私兵,意图截杀本宫,这是忠良之后?柳大人,你身在翰林院,读的是圣贤书,为何却要为这种祸国殃民的蛀虫说话?”
柳文渊脸色微变,但依旧硬撑着:“臣……臣只是觉得,罪不及家人,罚不当诛。那五百士兵,也是受人蒙蔽……”
“受人蒙蔽?”谢兰因冷笑,“那本宫便让你看看,什么是受人蒙蔽!”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名册,狠狠摔在柳文渊脸上。
“这是从李长青府中搜出的名册!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这五百黑甲营士兵,每一个都领了双倍的饷银,每一个家里都分了良田!他们不是受蒙蔽,他们是王肃养的死士!是随时准备冲进京城,杀君父的刽子手!”
“啪!”
名册落地,纸张散落一地。
柳文渊看着地上的名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柳大人不信?”谢兰因逼近一步,眼中寒光闪烁,“要不要本宫把你柳家在江南的几处盐铺,也拿出来晒晒太阳?柳太师清廉了一辈子,恐怕不知道,他的乖孙子,背地里也做着盐引的生意吧?”
柳文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谢兰因,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这件事做得极隐秘,连他祖父都不知道,谢兰因怎么会……
“退下吧。”洛尘冷冷地开口,“再敢胡言乱语,朕便让你去沧州,亲自给那五百死士上坟。”
柳文渊面如死灰,踉跄着退回了队列。
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出声。
谢兰因转身,走回凤椅。
洛尘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与骄傲。
“兰因威武。”他低声笑道。
谢兰因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陛下,戏演完了,该办正事了。”
“正事?”洛尘挑眉。
“镇北王。”谢兰因吐出这三个字,眼中杀意凛然,“王肃虽死,但镇北王拥兵三十万,才是心腹大患。若不趁此机会铲除,日后必成大祸。”
洛尘收敛笑意,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北疆路途遥远,且地形复杂,若贸然出兵,恐会逼反镇北王。”
“不必出兵。”谢兰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有一计,可让镇北王自投罗网。”
“哦?”洛尘来了兴趣,“兰因说来听听。”
谢兰因凑到洛尘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尘听完,眼中精光爆射,大笑三声:“好!好一个‘请君入瓮’!就依兰因所言!”
……
退朝后,御书房。
洛尘正在批阅奏折,谢兰因则坐在一旁整理沧州带回的卷宗。
“陛下,”王德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北疆急报。”
洛尘接过奏折,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镇北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大的胆子!”
谢兰因放下手中的卷宗:“怎么了?”
“镇北王上书,说北疆苦寒,军饷不足,请求朝廷增加三百万两白银的拨款。否则……”洛尘将奏折扔在桌上,“否则,他便要‘清君侧’!”
“清君侧?”谢兰因冷笑,“清谁?清陛下身边的‘妖后’吗?”
“他敢!”洛尘怒极反笑,“传朕旨意,准了!不仅给他三百万两,朕还要亲自给他送去!”
谢兰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这是要……御驾亲征?”
“不。”洛尘走到谢兰因面前,握住他的手,“朕是要带你去江南,巡视盐务。至于北疆……”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让镇北王,在那等着吧。等朕把他的根基彻底拔了,看他拿什么跟朕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