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五年,二月初十。
镇北王沈烈伏诛的消息,随着凯旋的捷报一同传遍了大洛的每一个角落。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也为了安抚在战乱中人心惶惶的朝野,洛尘特意在太极殿设下盛大的庆功宴,犒赏三军将士与有功之臣。
夜幕降临,太极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穿着轻薄的纱衣,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与珍馐佳肴的香气。
洛尘高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常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俊朗。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但那双桃花眼却时不时地飘向身侧。
谢兰因端坐在凤椅上,今日他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衣襟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长发用一顶紫金冠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而高贵的威仪。
“皇后娘娘,”一名武将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此番平叛,娘娘孤身入阵,以一人之力震慑叛军,末将等佩服得五体投地!末将敬娘娘一杯!”
谢兰因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酒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清冷而温和:“将军言重了。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功,本宫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
“娘娘谦虚了!”武将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敬畏。
洛尘看着谢兰因应对自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他举起酒杯,朗声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是庆功宴,不必拘礼。朕敬诸位一杯,愿我大墨江山,永世长存!”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达到高潮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暗红色官服的年轻官员,神色匆匆地走上殿来。
正是那日在朝堂上被谢兰因当众折辱的翰林院修撰,柳文渊。
他今日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面容比往日更加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陛下,娘娘,”柳文渊跪伏在地,声音微微颤抖,“微臣……有本奏。”
洛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在这等喜庆的场合,柳文渊竟敢来扫兴,简直是找死。
“柳文渊,”洛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日是庆功宴,你有什么事,不能明日早朝再说吗?”
柳文渊抬起头,目光直视洛尘,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悲壮:“陛下!微臣知道今日是庆功宴,不该扫了陛下的雅兴。但此事关乎我大墨的国运,关乎陛下的安危,微臣不敢不说!”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文渊身上,连舞姬也停下了动作。
谢兰因坐在凤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柳文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洛尘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说来听听。若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今日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柳文渊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高高举起:“陛下!微臣近日收到线报,镇北王沈烈虽死,但他暗中勾结的北疆六部并未彻底归顺!他们表面上投降,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在庆功宴上……”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转向谢兰因,厉声说道:“准备在庆功宴上,刺杀皇后娘娘!”
“什么?!”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站起身来。
洛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怒喝道:“放肆!你可知诬陷皇后是何等大罪?!”
“微臣不敢!”柳文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微臣有证据!”
他将那封密信呈递给王德全。
王德全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递给洛尘。
洛尘拆开密信,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密信上的字迹,竟是北疆六部首领的笔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与镇北王余党勾结,计划在庆功宴上,趁谢兰因不备,将其乱箭射杀!
“兰因……”洛尘抬起头,看向谢兰因,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谢兰因却依旧端坐在凤椅上,神色未变。他看着洛尘,轻声道:“陛下,既然柳大人有证据,那便查清楚。臣,问心无愧。”
洛尘点了点头,将密信扔给柳文渊:“好!既然你说有证据,那朕便让你查!王德全,传朕旨意,
禁军统领何在?即刻封锁太极殿,任何人不得进出!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