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紫宸殿外的红梅开得正艳。
谢兰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未读完的《承平实录》,阳光透过琉璃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眉眼间的温润衬得愈发清晰。三十二岁的他,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锋芒,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如玉般的光泽——不是帝王家常见的威仪森严,而是历经世事却依然柔软的从容。
洛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桂圆汤走进来,见他看得入神,便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将汤碗搁在案几上,顺势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兰因,”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后的慵懒,“外头冷,怎么不披件衣裳?”
谢兰因放下书卷,反手覆上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嘴角不自觉扬起:“有你在,还怕冷么?”
洛尘闻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蹭了蹭,像只依恋主人的猫。他望着谢兰因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轻声问:“兰因,你今年三十二了,对不对?”
“嗯。”谢兰因应了一声,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朕二十七。”洛尘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比你小五岁。”
谢兰因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他转过身,面对着他坐下,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眉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痕——那是三年前北境叛乱时,他为护他挡刀留下的印记。
“洛尘,”他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温柔,“你是在介意这个?”
洛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片刻,他才小声说:“朕有时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你比朕年长,比朕更早经历风雨,比朕更懂这朝堂与人心。朕怕……怕自己配不上你的好,怕你跟着朕,会委屈。”
这话他说得极轻,却字字砸在谢兰因心上。
他知道,这不是少年帝王的自卑,而是一个深爱之人对“圆满”的执念。洛尘想要的从来不是“匹配”的身份或年龄,而是能与并肩而立、彼此支撑的笃定。他怕自己的年轻成为谢兰因的负担,怕这份爱里藏着不对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