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的暮色漫上来时,长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糖炒栗子的焦香飘进“听雨楼”二层的窗棂。洛尘和洛砚依旧坐在老位置,手里的茶盏换了三回,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楼下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谢兰因正被沈清舟拉着在首饰摊前挑银镯,周词轩举着刚买的兔子灯凑过去,灯光映得三人眉眼都染着暖融融的笑意。谢兰因伸手替周词轩扶正歪掉的灯穗,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沈清舟则自然地挽住谢兰因的胳膊,低头跟他耳语着什么,两人靠得极近,连发丝都缠在了一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亲昵早已刻进骨子里,举手投足间的默契像呼吸一样自然,却也让窗边两个男人的醋坛子碎了一地。
“皇兄,”洛砚捏着折扇的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酸味,“你家那位方才替词轩扶灯穗的时候,指尖在他脸上停了足足三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沈清舟挽着谢兰因的手臂,语气更沉了,“我家夫人也是,挽着兰因的胳膊就没松开过,连挑镯子都要贴着他耳朵说话——臣弟现在就想冲下去把人扛回家。”
洛尘没接话,只是盯着谢兰因被沈清舟碰过的胳膊,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他何尝不想?从午后看到现在,谢兰因对发小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触碰,都像小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可他清楚,这份从小到大的情分是谢兰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他不能也不愿剥夺,只能把满腔的占有欲压在心底,任由醋意在胸腔里发酵成滚烫的岩浆。
“忍着。”洛尘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在桌案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们难得出来玩,别扫了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兰因弯起的眉眼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等回了宫,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洛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底翻涌着与洛尘如出一辙的暗沉:“皇兄说得对,臣弟方才已经想好了。”他瞥了眼楼下沈清舟挽着谢兰因的手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今晚就让夫人下不来床,让她知道,挽着别人的胳膊笑得那么开心,回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折扇骨节,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温柔,“至于兰因……皇兄打算怎么‘罚’?”
洛尘没回答,只是看着谢兰因接过沈清舟递来的银镯,指尖触到对方手背时露出的温柔笑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昨夜谢兰因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想起他动情时泛红的眼尾,心里的醋意渐渐被另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他要让谢兰因知道,他的温柔、他的亲昵、他的一切,都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不能太过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