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再找找其他的话题,这种事情放在平时并不算难,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面对的是一见钟情的对象,林知渺把脑子里存的社交常用话题搜刮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一句合适的。
那人对谈话失去了兴趣,朝着林知渺点点头示意他要离开了。
林知渺急了。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是大三的学长,但人海茫茫,连名字都不知道他要怎么找?那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师兄您等等……”林知渺沿着花藤围栏追了两步,从花朵间隙看着虽然暂时停下、但随时会离开的人说:“我……师兄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真的不能告诉我名字吗……”
林知渺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大一,怎么看起来这么小?方粟隐约能从这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看出点婴儿肥。
他沉默地看着躲在花苞后面的漂亮小男孩,心里猜测这个嘴里说着“一见钟情”的人到底成年没有。
大概是他一直不说话,林知渺有些等不了了。
焦急地、自以为隐晦地咬着颊边软肉,咬着咬着就咬到了下嘴唇,方粟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腿又开始疼了。
清晰的撕扯感让他有些站不住,正常来说,他应该快步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把这阵痛挨过去的。
但他没有,他甚至故意将重心转移到生疼的腿上,在对面那人将艳红的嘴唇咬破之前开口:“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我上个月满的十八!”林知渺回答得很快,生怕慢了会错过些什么。
小腿皮肤被带倒刺的铁钩一层层撕开、其间还夹杂着电流经过的酥麻,方粟怀疑自己疯了,明明已经治好了病,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林知渺,你要过来吗?”他笑着开口,问那位公主似的被花藤保护在另一头的……让他突然发了疯的人。
“现在吗?”林知渺看上去有些心动,他甚至很快收拾好了桌上的书本,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小铁门,“你等等我,我马上过去。”
“不。”额头因为剧烈的幻痛凝起冷汗,方粟却依然笑着,“就从这里,从这里翻过来。”
牵牛的藤蔓爬满了铁栏杆,虽说不至于完全看不见铁架的存在,但林知渺保证不了不会踩到那些紫红色的藤。
原本激动的林知渺犹豫了,他不明白一见钟情对象的意思,是在故意为难他好让他放弃纠缠吗?还是说只是一个考验,类似于‘你做到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但是这些花藤……挺无辜的。
林知渺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道德多么高尚的人,但他毕竟接受了义务教育,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在“语言运用”题里写过无数次“小草也会痛、请勿踩踏它”的标语。
不刻意地去破坏花草树木,在他朴素的认知中是基本的道德底线。
一见钟情对象像是不明白林知渺在犹豫什么,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是疑问,也是在催促。
“我还是走门吧……这上面被花藤爬满了,一脚下去得断掉好几根……”林知渺脸更红了,他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有些幼稚矫情。
方粟没料到他在犹豫这个,顿时在刺骨的疼痛中抽出时间低声笑了起来,笑得对面的人头越来越低,都不敢再抬头看他。
是个漂亮的乖宝宝。
方粟不笑了,他扭了扭因为用力有些僵直地脚腕,抬头看了眼覆满花藤的栏杆。
下一秒,方粟拖着条痛得已经开始抽筋的腿助跑,快速攀上了铁栏杆。
林知渺听见动静抬头,然后就看见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已经攀上了铁围栏的最上方,正好整以暇地蹲在上面看着自己。
几片被他祸害的叶子晃晃悠悠飘落,落到林知渺的脚边,像是在告状。
“我叫方粟,隔壁学校材料工程大三,”方粟挂在铁栅栏上做完自我介绍,俯视着下面有些呆愣的林知渺,漫不经心地问:“林知渺,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林知渺愣住了,从身体到大脑,全部愣在原地。
“要吗?”方粟在催促。
林知渺又开始着急了,他想要给出答复,但好像语言系统和身体都不太受控制,他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自己能动了,赶紧点头。
砰——
方粟从铁围栏上跳下,激起地面枯败已久的枝叶残骸。
罪魁祸首身形一晃,接着被一双手下意识扶住。
手掌与胳膊相贴,在这个没有春秋的城市里,初夏的温度不知为何、在相对而立的两人中激起一丝说不清的黏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