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安并无看不起之意,只是她向来不喜吃内脏,嫌腥,正要认认真真解释一番,就见那些人突然止住笑声,被吓住一般脸色发白,然后讪讪地转过身去,闷口喝汤。刘景安抬头,就瞥见殷负梅淡淡地盯着他们,明明脸带笑意,却让人有阴森之感。
那老妇听见这边动静,用下裙擦了擦手,蹒跚着走过来向刘景安介绍道:“姑娘,我这羊肺可是被我用香料精心秘制过,不会有异味,您放心吃好啦,我这小店虽不大,可这羊肺汤可是朔城一绝。”
小店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加之这老妇语意真挚,刘景安不好推脱,道:“给我来一碗吧,不要加辣。”
殷负梅道:“给我也来一碗吧,放辣。”
那老妇心道奇怪,这美人与郎君一同来这家小铺,点菜时也不一同商量着要不要加点其实吃食,各点各的,看起来不似情人不似不似兄妹,倒像是陌生人,只是这陌生人也会姿态亲密地共马而来吗。
而且那郎君,她越瞧越熟悉,总觉得以前在那看过这人。
羊肺汤是现成的,很快就盛了上来。刘景安凝神看着桌上的这碗汤,上面除了辣,其他香料一味不少,闻起来十分勾人,但她又没怎么吃过内脏,一时间下不了口。殷负梅吃得舒爽,余光瞧刘景安端详着她的那碗,迟迟不动筷,像是在研究什么政务大事,模样认真。
殷负梅心道:她以前定是个好学生。
刘景安没有纠结多久,因为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本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去尝,结果发现那味道意外的很不错,那汤鲜香醇郁,也不油腻,羊肺并不腥膻,泛着甜香,因为有软骨,嚼起来也很有劲。
内脏还挺好吃。刘景安觉得自己以前错过太多,心里想着给嬷嬷、翠兰也带一份回去,她们都是习惯跟着她的口味吃,她从前不怎么吃内脏,所以她们也不会怎么吃,也许她们会喜欢朔城的这份特色小吃。
她对殷负梅说带两份羊肺汤回去。
午后阳光正好,街市上很多情人夫妻出来吃饭,不知怎么的,让殷负梅想起他前几天看的话本子,调笑道:“不仅要养你,还要养你的嬷嬷和翠兰,你要怎么报答我才好。”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沉下来。
有些话,情人间说出来是调情的,可放在刘景安和殷负梅之间,那就是戳前者的痛处了。
殷负梅自知失言,长身一起,向老板又要了两碗羊肺汤打包带走,等老板做好后他回头看见刘景安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悦起来,心道这人气性大,还得磨磨性子。
他板着脸,去歇马的地方看黑雪,黑雪见他来,尾巴一甩一甩的,似乎闻到他带了吃食,伸头就要去闻他手上打包的羊肺汤,殷负梅止住它作乱的脑袋,余光瞟到刘景安起身出铺子,不知道往哪走。
殷负梅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刘景安转身平静道:“早点回去吧。” 那羊肺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摄云居的路上,之间没有任何话语,刘景安沉默,殷负梅在想杀杀她的性子。到了摄云居,刘景安接过他手上打包的汤水,继而道:“令牌。”
殷负梅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刘景安利落抽走,心砰砰跳,以后她就可以自由出入摄云居了。
殷负梅提醒她:“别想逃走,我派了暗卫在你身边。”
瞧她脸色,似乎已经消气了。
刘景安其实并没有怎么生气,殷负梅说养她和她的嬷嬷翠兰,虽然戳中了她现在吃喝住行都仰仗他鼻息的痛处,但同时也提醒了她—如果她想要逃出摄云居,带着嬷嬷和翠兰在乱世生存下去,就必须要自己赚钱。
有了这块令牌之后,她必须考虑到如何在朔城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