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乐平。
一股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
她都干了什么?她喊了她的名字!可是她当时以为自己快死了呀。
林南橖现在没有死后余生的侥幸,剩下的都是害羞和尴尬。
但一种轻飘飘的喜悦,也无法抑制地在胸腔里扩散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望着沙发上的人。
拉被子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点微小的声音,足够引起乐平的警觉。
“醒了?”
乐平睁开眼,看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林南橖。
林南橖的脸颊瞬间烧透。她没说话,只在被子里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顺便把自己埋在被子更深处一点。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不要把自己消耗在任务以外的事情上。没听懂吗?”
乐平起身走向林南橖的床边,盯着她仅露出的那双眼睛,冷冰冰地说。
“你很有天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可以成为保护绿洲城的重要力量。这也是我愿意在你身上多花些时间的原因。”
“我希望你记住,我留着你是要你做对绿洲有用的事。你的命,我说了算。你没资格说不要就不要。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
乐平这番话,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告诫自己明确和这个女孩之间的界线。
林南橖听完乐平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这种无脑的“莽夫”行为真的蠢透了。
如果是乐平在那种情况下,一定能想出既保全自己、又保护他人的办法吧。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这样做——至少杨菱在自己身上的计划落空了。
“我只是...不想背叛你...”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不想成为他们刺向你的刀。”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乐平的耳朵里。
一个暴晒的午后。嘈杂的人声。冰冷的命令。那个曾经拯救自己、又亲手把自己交出去的人……
某些被死死封印的回忆,猛地撕裂枷锁,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强行将那些回忆重新压回去。
“一会儿有人来换药。”
最终,她只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南橖望着门口,心底涌起一丝茫然和无措。
她又说错话了,为什么非要辩解呢?听着就好了。
她总是弄不明白乐平想要什么。
身体的剧痛和低沉的情绪一同袭来,没过多久,她便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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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伤处的清凉感让她意识到有人正在替她换药。
“弄疼你了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林南橖抬眼,看见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女人,正低头专注地处理着她手臂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眼睛笑眯眯的——和杨菱那种淬了毒的假笑完全不同。
这是林南橖来到绿洲后,听到的最温柔的声音。
林南橖摇了摇头,没说话。她还在为惹恼乐平的事自责。
“我是乐平的私人医生,你叫我寒姨就好。”
女人笑了笑,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语气像是闲话家常。
“平丫头也是这么叫我的……”
她熟练地包扎好一处伤口,才抬起眼,目光温和地落在林南橖脸上——带着一点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照顾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样。”
寒姨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这几天,她都睡在这个房间。你半夜高烧不退的时候,她一遍遍给你降温。我让她休息,她就坐在沙发上守着一言不发。”
寒姨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埋怨,只有一丝复杂的心疼。
“那孩子从没做过这种事情。你对她来说,一定很特别……”
这句话轻轻拨动了林南橖的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压下那份滋长的好奇与关心。
她鼓起勇气,望向寒姨温和的双眼:
“寒姨,嗯...您能和我讲讲乐平的事吗?”
“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