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几乎没什么人，车子停好后，乐平带着林南橖沿着墙边一点点的在地库里摸索。

上次下来时只是匆匆扫了一圈，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离开了。但这一次，林南橖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她走到一排废弃的通风管道后面时忽然停住了。

“这里不对。”他指着管道旁边那条幽深没灯的走廊。

乐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条普通的走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上次下来的时候，这里是封死的。”林南橖收回手，“我记得很清楚。”

乐平下意识的摸住腰间藏着的匕首，“进去看看，小心些。”

走廊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尽头是一扇钢板门，大约二十公分厚，表面刷了一层深灰色防锈漆。林南橖双手抵住门边，肩膀顶在门板上用力推，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乐平又伸手帮了一把才勉强把门开了个容纳一人的小缝。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台阶是水泥浇筑的，表面粗糙，边缘被踩得有些发亮。空气里有一股尘土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六层，她们下了六层楼梯才又看到了同样的钢板门。

乐平侧身贴在门边，掏出匕首握紧。朝林南橖点了一下头。林南橖咬住下唇，双手抵住门缝用力扒开，手上的青筋全都暴起来了。门开的瞬间，乐平闪了进去。

这是一间观察室，面积很大。三面墙做了隔音处理，贴着深灰色的吸音板，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靠墙摆着几张黑色皮质沙发，中间六张办公桌并排放着，桌面上散落着几沓纸张。林南橖已经在翻那些文件了，她眼睛快速的扫过纸面，尽可能多的记住上面的内容。

出口有两个：左边一部电梯；右边一扇正常大小厚度的铁门。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玻璃幕墙。乐平走近两步往下看——

里面是一座工厂。从天花板到地面，差不多有五十米。管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捆在一起，像某种巨大的金属神经网络。正下方是一个略微高起的平台，上面排列着三排长条形控制台。台面上全是机械拨杆、旋钮和圆形仪表盘，指针微微颤动。七八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人坐在高脚凳上，有人低头记录，有人观察仪表盘上的数值。

还没等乐平看清他们操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乐队长动作太慢，”

元弘祁站在右侧铁门前，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拎着钢棍，棍身十分粗糙在灯下都不反光，只要被剐到肯定要掉一层皮。

“等你两天了。”

林南橖丢下手里的文件，迅速扫了一眼她们刚才进来的那扇铁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也站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钢刀，刀身窄长，刀刃微微反光。

乐平扫视一圈，两边加起来约莫二十个人，没人配枪。她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林南橖也是。

“从一开始就在引我们进来。”乐平冷笑一声，“两个人搞这么大阵仗。”

“那是自然。”元弘祁走近了两步，钢棍扛在肩上，“大名鼎鼎的乐队长，不重视怎么行。”

他朝旁边的人一偏头。“把门关死，别让她们跑了。”

铁门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拨人同时冲了过来。

钢棍从左边劈下来，乐平侧身躲过，匕首还没贴近对方的肋下，第二根棍子已经扫到腰侧。她撤步，棍头擦过衣服，布料瞬间被磨出一道毛边。

身后林南橖那边钢刀磕在铁架上的声音，急促、密集，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乐平的眼角余光扫过去，林南橖被三个人围着，钢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她只能往后仰，后背贴着一根铁柱滑下去，躲过一刀，但第二刀已经收不住了——刀锋从她肩侧擦过，布料裂开，有血珠飞溅出来。

“阿橖！”

钢棍再次劈下来，乐平直接抬手接住。棍子砸在掌心，虎口剧痛。她咬紧牙，反手一拧——钢棍脱手，被她顺势接住，然后甩手扔了出去。

“接着！”

钢棍在空中翻了两圈，精准地落到林南橖的方位。但代价是两棍闷声砸在乐平的后背，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喉咙里呛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林南橖侧身避开迎面一刀，伸手抓住钢棍。握上去的瞬间，她反手一记横扫，砸中其中一人的腕骨。钢刀脱手落地。她脚尖一挑，刀弹起来，被她握住刀柄，反手往乐平的方向甩出去。

“乐平！”

乐平伸手接住钢刀，刀柄落进掌心的同时，她身体已经转了半圈。刀刃贴着一个打手的钢棍滑过去，火星擦出来，那人还没来得及收手，刀尖已经抵住他的喉咙，借力转刀，把人拨向旁边，顺势撞倒另一个。落地时刀柄磕在第三个的膝盖窝，那人单膝跪下去，钢棍脱手掉在地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乐平刚直起身，电梯门开了。

元文成站在里面，右臂举平，枪口对准乐平的腿。她闪得快，子弹擦过膝侧嵌进墙里，还来不及喘口气。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父亲！别──”元弘祁赶紧出言制止，似乎比乐平更紧张。

元文成根本没理他，持续射击。乐平侧身滚到一张办公桌后面，子弹打在桌面上，木屑飞溅。子弹擦过膝侧，肩膀，火辣辣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钢刀脱手，飞出去，被元文成接住了。

等到元文成的子弹耗尽，乐平才从掩体里站起来，捂着肩膀退了两步。她扫了一眼四周，两扇铁门都关着，电梯在元文成身后，跑不掉。

林南橖刚刚抹掉最后一个打手的脖子，抬眼时正看见乐平捂着肩上的伤口。她快步靠过来，把手里刚缴的刀递过去。“还能动吧？”

乐平拿着刀，活动了一下右肩，“小伤。”她把刀尖对准元文成。“别分心，他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