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晟一惊，膝盖猛地向上一顶，“咚”一声撞在桌底。

桑榆回头，用气音说：“别玩手机。”

听不进去的何止白启晟，桑榆后悔坐在倒数第二排，读了三十年书，第一次上课开小差。他觉得实际情况要比“后脑勺长眼睛”严重得多，简直是全身的感官都长在白启晟身上了。

三十岁的人，忽然体会到了情窦初开的滋味。他开始明白别人常说的“恋爱脑” 是怎么回事。原来爱情真会让人智商滑坡，行为失控。从前他对禁止早恋、禁止办公室恋爱的规定无感，现在觉得，还真挺有道理。

白启晟手机上不停收到贺电，一节课的功夫，他和桑榆在一起的事，人尽皆知。

桑榆看着他那闪个不停的屏幕，“这就是你说的顺其自然？“

“艾文！”白启晟瞪向艾文。

“我告诉了大强一个人……肯定是大强那个大喇叭！”艾文热络地邀请道，“Sean，我们放学去吃烤串，要不要一起？”

桑榆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白启晟刚要替他拒绝，桑榆说：“去吧，我请客。”

白启晟本指望着今晚跟桑榆好好分享一下“通关”的喜悦，这下倒好，私密庆功宴被这群电灯泡搅成了全员聚餐。

烧烤摊就摆在路边，几张矮桌拼在一起，大家挤着坐。正主在场，谁也不好当面八卦，气氛有点沉闷。白启晟晚饭吃太饱，百无聊赖地咬着根竹签，只盼着早点散场。

想起下午在商学院被桑榆“偷袭”那一手，白启晟报复心起，存心想看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老男人出糗。

他伸脚去勾对面桑榆的裤腿。桑榆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剥烤虾。

白启晟来劲了：我就不信撩不动你！他脱了鞋，脚尖顺着裤筒往上钻，直指大腿。

“哐”的一声，大强像屁股着了火，忽然弹起来，眼神飘忽地对桑榆说：“不好了，约了女友十点视频，都过点了！各位慢吃，我先走一步。多谢老板！”

其余几人见状也识相地跟着起身告别，“多谢老板，我们也撤了。”

桑榆：“不客气。”

大强跟艾文道别时说：“收到你信息时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艾文：“是吗？我觉得他俩在这儿比在学院收敛多了……”

白启晟跟在桑榆身边往停车场走，一脸坏笑，“定力不错，坐怀不乱嘛。”

桑榆幽幽地来了句，“你刚才撩的是大强。”

白启晟脚下一滑，“我去！你不早说！”

桑榆勾唇，“你不是想走么？他坐不住才好早些结束。”

白启晟：“啊？早知道就不答应送艾文他们去火车站了。”

“没事，顺路。”桑榆帮白启晟拉开副驾的门，又招呼了艾文和彭思源上车，才去车尾放电脑包。

艾文刚上车就踩到个硬盒子，他捡起来，上面的专业术语他不懂，但艾文同学秉持好学精神，用手机翻译软件一扫，再顺手一搜……眼睛瞬间瞪大，抿紧嘴唇不敢出声。

彭思源正埋头发信息，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白启晟闻言也回头，一看就知是药，“谁的药？”

桑榆刚系好安全带，往车后镜一扫，他手上一僵，那双一向稳健的手在黑暗中微微揪紧了安全带。一贯神色不动的他，此刻脸上发烫，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近乎“晚节不保”的局促，几乎要将他多年维持的精英表象震出裂痕。

那盒过期药，他那天随手往抽屉方向一丢，谁知没扔进去，不知撞到了哪里，反弹着滚落到了座位底下。在车上晃荡了几天，又被颠到了后排脚垫上。

“拿来！”彭思源手机都拿不稳了，一把夺过那烫手山芋。“谁让你动我东西！”

艾文：“……地上捡的。”

白启晟还想开口问彭思源，什么药那么紧张，艾文悄悄递上自己的手机，白启晟瞄了一眼搜索结果，也呆住了，自觉闭嘴。

Cialis，俗称“周末丸”，是治疗□□功能障碍的一线药物，效果长达36小时……

彭思源怒气冲冲把药塞回包里，翻了几下，却发现包里有一盒一模一样的。“这……不是我的。”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