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父亲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两分钟后，红包被抢完，却还是没人送祝福话。

父亲一气之下退了群，一通操作看下来，白启晟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什么也没说。他习惯了，他知道那班亲戚在想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国外的大学给钱就能进，有实力的都上985了，还留什么学……

过了一会儿，他不甘心地拿起手机再看，群里依然静默无声。

儿子取得好成绩，父亲忍不住分享喜悦，本是人之常情。可亲戚们集体缄默，连一句敷衍的祝贺都没有，让人心寒。视而不见的冷漠，比谩骂更伤人。

“艾文他们在那边拍照你不去吗？”桑榆跟教授聊了几句走回白启晟身边，察觉他情绪不对，翻了翻脚边的背包，“幸好还在！还以为你的学位证书被人打劫了。”

白启晟配合着干笑一声，把插曲说了。原本的兴奋劲儿被这盆冷水浇得意兴阑珊。

桑榆听着，心里跟着发堵。与亲人分享喜悦却被当作炫耀，很难想象，他的小晟是在这样冷漠的环境里长大的。小晟刚才在台上有多光彩照人，此刻就有多黯淡失落。

“没事，我有你就够了。” 这个总是乐呵呵、看似无所谓的白启晟，也有如此渴望被认可的一面。桑榆没说话，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毕业典礼后，桑榆牵着白启晟，在UTA主楼、商学院、图书馆……那些他们曾一起走过的地方一一拍照留念。一切就像初来乍到那天，只是当初领着他四处认路的裘不凡，早已在人海走散。

就这么毕业了。白启晟心里百感交集。

两人逛到亚洲风味街。白启晟只朝街口瞄了一眼，桑榆就知道他想干嘛。这条街，白启晟央求过好几次，桑榆都没答应。

“不去。这儿食材不行。”

“怎么，这里也有地沟油？”

“不止是油。” 桑榆耐心解释，“同样是鸡肉，有五刀一只的催熟的大肥鸡，也有二十五刀的散养走地鸡，能一样吗？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本就营养不良，得吃点好的。”

路人听了去，打量起这个一米七八的、红光满面的“营养不良”大男生。

白启晟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走走走，去我们街尾那家，大门大店的总行了吧……”

晚高峰堵得厉害，好不容易从车龙里钻出来，没想到公寓附近的小商场还亮堂堂的，周四夜购日，连路边摊都热闹得很。

桑榆握着方向盘在停车场绕圈，“要不停回家？走过来几分钟。”

“你去停，我憋一路了，先找洗手间去。”

“好，待会在北门红路灯那家等。”

“知道了。 ” 白启晟冲进商场，解决完个人问题，他站在红绿灯前犹豫了。眼前两家店都熟：一家粤菜“鼎记”，一家是辣到他灵魂出窍的“蜀香园”。

上次他自信挑战川辣，吃得鼻水、热泪横流，一顿饭下来，五十张纸巾全包了“云吞”，隔壁桌的人还以为他被骗财骗色了…… 丢人丢大发！

白启晟在两招牌上看了又看，摇摇头，笑着进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