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糊涂了?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桑榆把车钥匙抛给白启晟,“小晟,你去车里吹会儿空调。”
白启晟接住钥匙,转身上了车,连“拜拜”都没敢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好。
榆母脸上的笑容没变,单刀直入道:“你和小晟的事,我跟你爸沟通过了。”
“沟通得怎样?”面对突然“清醒”的母亲,桑榆心里有些没底。
“没法沟通。所以我装病啊,就不用沟通了,让他顺着我就对了。”
桑榆目瞪口呆,“……装病骗他?不太好吧。”
“别人总说老夫少妻是男人在宠女人,可这几十年,都是我忍着他、让着他的。我迁就他的驴脾气迁就了一辈子,现在也该轮到他来迁就迁就我了。”
榆母宽慰儿子,“你爸之前不同意,是因为他不了解小晟。往后多带人回家吃饭,处久了,你爸自然会喜欢他的,他这么讨喜……”她看过桑榆朋友圈里白启晟的照片,对这个年轻人印象颇深,今天一眼就认出了他,所以才有了旅程中那些层出不穷的试探。
桑榆点点头,心里一阵发暖。
白启晟没问母子俩聊了什么,桑榆也没提。明明是个皆大欢喜的和解,可一想到临近的分离,这份喜悦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蓝调。
车上的气氛比“见家长”时还沉闷,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回了家。
在饭桌上喝了两小杯米酒的白启晟,又红了。到家后,桑榆给他泡了杯蜂蜜柠檬茶,第一次聊起就业话题,“国内工作找怎么样了?”
“找好了,在家物流公司做管培生,下个月22号入职。”白启晟喝了口茶,不知是不是柠檬放多了,茶水从食道流经胸口时,心有点酸。
“算是专业对口了,还很大的上升空间,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桑榆把人揽入怀里,贴着他红扑扑的脸,心算了一下,“还有四个星期,28天,672小时。”
“你咋不说分钟?”白启晟使劲往他怀里钻,桑榆的脸有点凉,很舒服……应该说是他的整个人都让他感到舒服、安心。
桑榆接道:“还有40320分钟。”
“白痴。”
“这么算来,感觉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
白启晟喉头一梗,“……哪有40320分钟。难不成我22号才飞?一早出发,下午到,正好赶得及下班?” 他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这次回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上次,他以为避而不谈回国的事,剩下是时日会过得轻松些、自然些,结果一上飞机人就崩了,总觉得一段感情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就莫名其妙地掐断了。所以这次来澳洲前,他跟自己说好了,要正视离别,好好道别,万一异地恋失败,起码能给初恋画个漂亮的句号。就像毕业有一场盛大的毕业礼,分开也要有仪式感。
“是得提早回去准备准备。”桑榆明确问道,“所以,是几号飞?”
“20号。还早着呢。其实我从没放过这么长的假,因为总打工,这次不了,我要跟你游山玩水,好好荒废点青春,哈哈哈……马上有个长周末,我计划过了,我们可以去……”
白启晟眉飞色舞地说着悉尼周边游的行程,桑榆却没在状态,他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自欺欺人的想法,与白启晟如出一辙,仿佛不谈、不问,离别就不会真的到来。他向来务实,偏偏在爱情面前,丢掉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