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娴接娃回国前对他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浮现:总有一个人,会让你破例,让你不理智。却也正因这份不理智,你才会觉得自己是鲜活的、有感情的,而非一台按部就班的机器……
“桑榆?”白启晟打断他的思绪,“你以前总问我毕业后想做什么,那你呢?你年轻时买车买房、财富自由的梦想全实现了,现在的人到中年,还有梦想吗?”
桑榆走神走远了,以至于小晟了个话题他都没察觉,他想了想,然后,含情脉脉道:“有。你就是我的梦想,你是我的信仰。天涯海角,你在哪,我在哪。”
他鼻尖蹭着小晟的鼻尖,“怎样,中听么?浪漫么?“
白启晟以前总嫌他是个木头,这会儿却没被撩到,反而捶了他肩膀一下,嘟囔道:“还行吧。好听的话多半是假话。以后少开这种玩笑。我差点就信了!”
他心里补了句:别为了浪漫,让我患得患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小晟,跟你聊个事吧,前段时间我见了几个老朋友,其中一个你见过的,Hugo记得吗?就是被你起外号叫‘狗皮膏药’的那个。”
白启晟会心一笑,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乖巧地坐直了身体。他有预感,桑榆接下来要说的是件大事。
“高耀他们团队一直在深耕网络安全研发,最近在筹建新公司。因为业务主攻中国市场,需要一个懂行、懂中文、能中澳两边跑的合伙人。”
桑榆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他觉着我很合适,想拉我入股,说我中英文流利,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我呢,早就想跳出来创业了,小晟,你怎么看?对了,公司会设在深圳,虽然不在广州,但也离你够近了。”
白启晟心里头都不知激动成什么样了,这会要是给他一张弹弹床,他能蹦到外太空去,可他记着男友教的“扑克脸”,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平静道:“如果是出于职业发展的考量,我支持你,但千万别为了我勉强自己。”
桑榆做决定时能把自己考虑进去,白启晟已受宠若惊了。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得稳住,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不能让感情事左右桑榆的决定。祖国是真,陌生也是真。桑榆从没自私地要求他留在澳洲,他自然也不能道德绑架对方陪他回国。
“就这?”桑榆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听了会兴奋得狂亲我一百下。”
白启晟二话不说,搂过他的脑袋全方位“Mua”了一圈,才正色道:“我恨不得一日24小时粘着你,但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万一有争吵、有分歧呢?有点距离也不一定是坏事。未来变数太大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谁说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桑榆指了指窗台,“你的多肉就是。我出差半个月没管,还活得好好的。”
那是他去年买来求“逢考必过”的吉祥物,他连品种都叫不上来,这小东西倒是一直生机勃勃,叶片肥得能掐出水来。它是很好养活,每天洒点水就行,多了它还不要,会从盆底底漏出去。
“这命真够硬的……不如这样,我们试下三星期不淋水,要是它挺过来了,你试下回国发展,怎么样?”
这个听天由命的法子挺不靠谱的,但桑榆一口就答应了,“成啊!你说,它要是会说话,会不会抗议啊?”他掐着嗓子装嫩道,“你们人类谈恋爱,凭啥拿我的小命当赌注?”
白启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然后说了个特有道理的歪理, “要是咱俩真分了,留着它们也没意思,省得以后看了心烦。美好的东西活在回忆里就行了,到时候,大家都放下过去,往前看。”
这话听着又残忍、又温暖。
桑榆苦笑摇头, “行,那就看这多肉和咱俩谁能走得更远……”他伸手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颈窝,“小晟,今天我妈那事,真的谢了。”
“不客气。你以后好生伺候我就行。” 白启晟勾住桑榆的衬衫领口,往下拉了拉,眼神挑逗,“你妈说的,我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你爸还说,救命之恩,儿女相报……” 说罢,他用门牙轻啃他耳垂,像淘气的狗子叼着、扯着耳朵玩。
“行啊。报恩我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