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维大着舌头说不清楚，想又想不起来，抓起一把串怒撸两口。

“后来我自己退了，我成绩还行，打篮球只是个爱好。他们打得都比我强，只不过那段时间就是缺个替补，随队打比赛只能硬带我出去。

而且以后并不想走相关的职业，也省得和我爸解释了。”

李峥淡淡的开口解释，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点破事，一天打好几个电话，烦。”

说完去拿啤酒，摇一摇，空的。

在桌上寻摸一圈，全都是喝完的空罐。看到陆黎手边的啤酒，问他："你是不是不喝了？"

其实陆黎早就不想喝了，但自己喝过了，别人再喝好像不太好，便没吱声。

随便问了问题，没成想还问出点陈年旧事，再结合之前爷爷没说完的话，看李峥的眼神带了点复杂。

李峥直接拿起啤酒一口气干了，喝完才说：“你别喝了，酒喝多了伤脑子。我们这无关紧要的无所谓，你这预备状元喝出个好歹，赔不起。”

有点酸溜溜，比多麻多醋多辣的麻辣烫还呛人。

陆黎不懂李峥这是哪来的邪火，他们今天每人都喝了五六罐啤酒，不少了，他只当是醉鬼发酒疯，酒品真差。

所以当大维主动替他选了大冒险，并让他给通讯录第7个人发微信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他看了一下手机，他没有置顶，这几天除了班级和早餐群聊，就是妈妈、爷爷和李峥，还有刚刚分享讲座的奥数群。

第七位是他之前的同学，他们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夏令营前，对面问他去不去。

陆黎不想因为这种事去打扰别人，更何况根本不熟，虽说都是男生，怎么也发不出“我想你了”这种肉麻的话。

从聊到李峥退队那，屋里氛围就不太对，杨瑞打圆场：“算了吧，咱们今天喝不少，早点收拾早点睡觉。”说完就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签子和空啤酒罐。

张贺酒壮怂人胆，绕过桌子靠到陆黎身边：“大家都玩了，就差你最后一个，咱们今天就圆满了，都大老爷们，痛快点。”

陆黎不知道玩个游戏怎么就和大老爷们扯一块了，但是那句带过的“圆满”戳中了他。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很圆满。父母开明，家庭条件非常拿得出手，今天新上的流行款，用不了几天就能穿戴在身上，每年至少都会出国旅个游，卡里的余额如果不再每月增长，坚持到大学毕业不是问题，还是包含学费的那种。

成绩也说得过去，各种大竞赛每次都能有所收获，同学崇拜，老师喜爱，这样的人生好像没什么瑕疵。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一块是空的。不疼，不痒，只是偶尔看见三五成群的同学在一起胡吹，球场上明明是他进了球，却是其他几个同学相撞庆祝时，有一些空荡荡的回响。

今天是他第二次喝酒，虽然只喝了小半罐，但是酒精的作用这会开始涌上来。

头脑发涨，内心深处翻涌着，叫嚣着，鬼使神差吐出个“好”字。一出口，四个小脑袋齐齐围过来。

陆黎轻轻一笑，打开对话框，在第七个备注是【3班林璋】的对话框，打下了“我想你了”四个字，没有犹豫就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陆黎冲围观群众耸耸肩，“就这样？”

还没等大家散去，陆黎手机自带的经典铃声响起来了，屏幕上赫然是【3班林璋】。

“靠，你俩是什么关系，这都9点半了还能秒回，快接快接。”张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让陆黎接语音。

陆黎想过各种可能的回复，什么“你发错了”，或者是个表情包，再或者什么也不回，毕竟他俩不熟。就是没想到林璋会打过来。

不用张贺说，陆黎也要接这个电话，他有点好奇林璋要说什么，总不能是专门打电话骂他“有病”吧。

宿舍里大家没说话，都盯着手机上那个亮起的名字，四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黎接起电话，按下麦克风外放，就听见对面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他妈还知道给我发消息！我都没敢给你发，你要不想回我发也没用！要不是有人从办公室听说你转学，我都要报失踪了！！”

陆黎想到了对面会质问，大半夜被不熟的人发这种莫名其妙的消息，都会生气吧，但是林璋这么激动有点出乎他意料，以至于准备好的说辞也卡了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转学都不告诉我一声，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没有。

陆黎看对面的反应本来就理亏，这话也就不再好开口，只是解释一下：“我爸妈要出国一段时间，我不想跟着去，就来我爷爷这了。”

“你爸妈就同意了？”这回说话的是李峥。

陆黎不懂：“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么，我只是不想和他们出国而已。”

李峥没想到传得沸沸扬扬的“被父母流放”“爹妈不要的小可怜”，就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

想想之前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陆黎，就越觉得自己可笑，干笑两声：“那你父母还挺开明的。”

“那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下学期吧。”

听到有归期，电话那头也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没那么亢奋：“陆黎，你是在宿舍吗？”

然后就放大了嗓门嗨起来：“哈喽哈喽，大家好，我是陆黎朋友，他这个人不爱说话，你们多多担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