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黎又游起来，这回李峥跟在后面一点点纠正动作。

“勾脚！”

“膝盖再分开一点！”

……

扳脚，分腿，托腰腹，拽胳膊，李峥从下一路纠正到上。

远看动作舒展，近看歪歪斜斜，简直没一处动作能入李教练法眼。干脆从0教起，握住陆黎手腕带着划水，手把手带他熟悉手上动作。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在陆黎又一次动作变形的时候叫停。

“停停停，你这胳膊怎么回事，起来！”

陆黎腿已经蹬出去了，上半身刚浮出水面，胳膊还被人握住，根本收势不住，眼睁睁看着自己撞进面前的胸膛，然后整个人贴上去，又滑入水中。

然后呼吸又乱了，陆黎闭着眼睛在水里扑腾。

李峥眼疾手快，搂着他后背，带他在水里站起来。这一脑袋撞破了李教练的威严，他短暂地变回了李峥，乐得一脸花：“少爷，教你个游泳而已，还不至于以身相许。”

有了这次尴尬，李峥好像也不太能心无旁骛地做个冷脸教练了。明天要不和“王二舅”提提建议吧，这才10月份，水温怎么还越游越热。

他挑挑眉，先游到泳道边，才冲他招手：“来！我在这等你。”

那面陆黎刚出发，这边两个等着的年轻学员就围过来搭话。

“小李教练，你还没下课？我看程教练他们都吃饭去了。”其中一个问。

这两个人李峥认识，是上午那个成人速成班的，这几天下课后就在泳池里自己练。

“朋友来玩。你们游的怎么样了？”李峥嘴上客套了两句，眼睛一直盯着往这边游的陆黎。

这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瘦一点的凑过来说：“小李教练，你教一个也是教，顺便带带我俩呗，我俩按一对二的进阶班给钱。”

怪不得这两天课后总不走，李峥只以为他们是想趁着最后几节课，好好练。

李峥名义上是助理教练，实际上是不能独自带学员的。未成年，没有证，“王二舅”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用他，只能让他做个助教。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李峥的工资，比正常的助教价格便宜了三分之一，额外兼任的水上乐园安全员也是。

好在李峥很知足，这种短期工还有这种薪水，对于学生已经是笔巨款了。

这两人说是会给钱，估计结账时也不会痛快。不然同样的价格，干嘛非要找他？

在外打工的日子多了，难免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他早就习惯了，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他迅速调整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假笑，摇头：“算了吧张哥，我看你们游得挺好的，上完最后这几节课，肯定能学会。就别花这冤枉钱了。”

两人还想再说两句，陆黎已经摇摇摆摆游过来了，明显是呼吸又乱了，强憋着一口气往这边游。

李峥赶紧从两人中间扒出来，张开手臂接他。

陆黎紧握李峥双手，游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呼吸稍微平顺一点，就要和他说自己遇到的问题。

“小李教练，你这朋友两天能游成这样，挺厉害。”张哥没走，看着陆黎说。

“小李教练教的也好，其实要我说，小李教练教的比程教练用心，好几次我都想投诉他了。”他身边的胖子边说边撇嘴，一脸不屑。

李峥听出了言外之意，只剩最后这两三天工，不想横生枝节，缓和了一下：“这样吧两位哥哥，上了这几天课大家处的也不错，别提什么钱不钱的。我这几天中午都在这，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

胖子搓搓手，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堆：“这是怎么说的，我们哪能占你这小孩便宜？”

你们占的不就是小孩便宜么？

李峥强忍住恶心和脏话，和他们周旋：“谈钱多伤感情？”

张哥爽朗一笑，拍拍他肩膀：“你这小孩说话办事真敞亮，我认识你们王经理，回头我和他说说，让他给你长工资！”

“好嘞，谢谢张哥，你早点去啊，我可指着这笔钱交学费呢！”李峥顺着开了句玩笑。

好不容易把这两尊神送走，李峥也没了再游的心思。

他问陆黎：“咱们吃饭去？”

陆黎看着俩人离开的方向：“他俩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些同学想进步，所以需要老师设立一个课后答疑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