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一头扎进水里，双腿打得飞快，向陆黎游去。

安静空旷的场馆突然这么大动静，几个养生游的大爷都往教学泳道看，只能看到一片飞腾的水花，和一个格格不入的粉天鹅游泳圈，随着水波飘来荡去。

这条泳道除了他俩，还有两三个课后独自练习的学员，纷纷靠池边或扒水线让开，生怕被大神一胳膊抡到池底。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50米泳道。之前陆黎怕影响李峥上课，又不想离他太远，快下课的时候才下水，套着泳圈，提前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适应着。

勉强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差不多25米，是李峥能一口气能游到的最远距离。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换气，憋住一口气游到粉天鹅边上，已经看见了水里冒上来的一串气泡。

这口气根本来不及换，直接下手去捞，没成想没捞到人，水中人突然自己冒出头来，还好心的搭把手。

他去捞人的手搭住对方胳膊，顺着爬出了水面，站定长喘几口气，平顺呼吸，抹一把脸上的水，盯着这个始作俑者。

陆黎对刚才的惊心动魄毫无自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泳帽，又摘下泳镜甩甩水重新戴上，甚至还把手伸进水里，正了正泳裤。

从上到下给自己忙活一遍，确认全身都是游泳的标准装扮，好像才看见眼前人般，盯着他憋得微红的脸，一脸惊讶明知故问：“你急什么？”

李峥双手猛摇陆黎肩膀，想把他脑子里的水倒干净，齐胸深的水位线，跟随着荡起一圈圈水波。

“你他妈吓死我了，你不会游泳不知道吗，玩什么潜水？！”

“你还知道我不会游泳啊，我以为你忘了呢。”

李峥没想到学霸的脑回路这么直接，“那你就不能套着天鹅，手脚划拉么？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

“我嫌丢人。要不是为了保命，这玩意我早就扔了。”在水上乐园一堆五彩斑斓里还不算乍眼，，在泳池里，连用游泳圈的都很少，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大家伙。

虽说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是也没必要硬凑到别人面前现眼。

“上来。”李峥不想听他那些歪理，拿过粉天鹅给他套上，就往池边拽去，也没个预热，直接开启了李教练小课堂。

“放松，双腿可以试着飘起来，随便蹬两下，感受水的浮力……”

李峥早晨特意回了趟宿舍，也没说拿什么东西，瘪瘪的书包被撑得棱角分明。

现在岸上的不是李峥，是李教练，严峻高冷，话少得可怜，只偶尔发出几个短词指令，不容拒绝。

“过来！”他招手叫陆黎，从书包里掏出花花绿绿的板子，环腰就绑。

陆黎下意识一躲：“什么玩意？干净么？”

他只穿条泳裤，没穿上衣，对直接接触皮肤的东西天然抗拒，谁知道上一个人什么样，干不干净，有没有病……

李峥料到他会有这一出，手上早有防备，双手拉住绳一搂又把人拽回来，不由分说就给系上。

端起教练派头：“躲什么！这是背漂，你要是能保证你下水就能立刻浮起来，也可以不带。”

不能保证，但是陆黎还是别扭。

李峥一边调整松紧，一边小声说：“这是我专门从库房里拿的，新的。”

“但是……”

“已经拿水冲过了！”

眼前人彻底熄火。

因为刚才一躲一拽的缘故，两人站的极近。那么长一条人任他摆弄，李峥还有点不习惯，一抬头，正好撞进陆黎笑眯眯的眼睛里。

“李教练，你不要对我太严厉。”

李峥有点装不下去了。破功之前，手背在他若隐若现的腹肌上弹了一下，往他手上塞了个浮板：“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就下水！”

陆黎一直以为李峥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没想到还真不是吹的。

只教了两个中午，陆黎就已经可以摘掉教具，像模像样地游走几米了。

李峥非常有成就感：“你大概是我出师最快的学生了。”

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白皙有力的线条，在湛蓝的泳池里起伏，身上像披了一层水膜，长胳膊长腿划过，一路劈风斩浪，真是全方位的赏心悦目。

然后劈着劈着就站起来了？

挺顺畅的一幕突然卡壳，李峥心里带点不痛快。距离池边也就两次换气的距离，就独立游满50米了，距离圆满就那一点，非要在中间出点岔子。

“你怎么又站起来了！”

“我刚才一脚蹬空，手乱了，没吸到气。”

“再来，我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