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喘着粗气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接近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李峥手里攥着两团纸——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也到底没把纸巾扔在陆黎床上,哪怕是陆黎自己用过的。
后背,一只温热的手撩进衣服里轻轻摩挲着,以一种半抱的姿态环住他,鼻尖若即若离地蹭过来。
呼吸交错,后背的手渐渐向下,在腰上不轻不重按了一下:“我帮你。”
李峥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不自在地缩起来,“不用!”
扭来扭去就要起身下床。
腰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他压回来,砸得床板颤了两颤。
手里攥着纸,只靠上半身不好发力,他挣了两下都没起来,急了:“一大早你发什么疯?放我下去!”
“李峥,你能不能多爱爱你自己。”陆黎喑哑着嗓子说。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说出口是在这样的场合。
有些人因为自我感动似的付出,才能心安理得地掌控和索取。生活中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付出型人格,只不过更多是在家长对于孩子身上。
而面前因为这一句话呼吸慌乱的人,总是把一切值得,建立在付出之上,不奢求回报。或者更多的“被需要”,才能为他构建坚不可摧的堡垒。
“如果不能,那就让我来爱你。”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张开手回抱住他。
单薄的床板不堪重负,李峥只一个起身的动作,就带起一片嘎吱声,引发无限遐想。
他无视还躺着的陆黎,红着脸去拽身下的床单,团吧团吧抱在怀里,就下了床。
陆黎收拾好自己,跟在后面:“我来洗吧。”
“你洗?我怕你洗着洗着急眼了,来我这销毁作案工具!还是别了吧。”李峥很是分得清轻重,格开陆黎伸过来的手。
“我……”
重新站在阳光下,李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样的脆弱不存在:“要不一人一半?你能分清自己是哪一半吗?去去去,别在这添乱。”
一张浅蓝色床单随风飘摇,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湿润的水汽,把阳光的味道发酵到最大,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你考虑得怎么样?”
李峥面色一滞销,接着状似随意地问答:“什么怎么样?考虑什么?”
陆黎知道了他的答案:“没什么。”
昨天回校匆忙,陆黎今天要回爷爷家拿东西,他没叫李峥,只说有事出去一趟。
他前几天总能在不同的时间碰见郑天磊。
郑天磊在陆黎身边没有李峥的时候,行为举止正常了很多,最多也就是一个口哨,有时干脆装看不见他,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直直走过去。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是李峥:“回家吗?我也回,需要拿点厚衣服。”
陆黎想告诉他,郑天磊在家,要拿什么他可以帮忙。转念一想,李峥不知道么?
果不其然在单元门口又遇见了正要出门的郑天磊。他停下脚步,等他们走近了,直接堵住门口。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样式普通,没有破洞,没有涂鸦,没有挂饰,只在袖口位置有一串刺绣的小花,很好地中和了身上的戾气。
少见的正经装扮,不知道是不是要出席混混的年中总结会,还是要发表混混的成功之路演讲。
一开口,还是吊儿郎当的腔调。
“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是在向我挑衅吗?弟~弟~”
郑天磊抱着胳膊,上下在李峥身上逡巡,好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这值多少钱,那能卖个好价。
这才是真正的郑天磊。李峥哼笑一声,不甘示弱,用同样语气回他:“你穿着我的衣服招摇,是在向我宣战吗?哥~哥~”
郑天磊脱下外套,用手张开反正看了看,:“那倒不是,就是划一下地盘而已。我的地盘,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李峥不想和他陷入这种无聊的嘴仗:“我是来拿我东西的。让开!”拽着陆黎就往里走。
郑天磊八成是真有事,少见地没有过多纠缠,就这么看他们进了家门,冲着他们喊:“看好了,不是自己的可千万别拿!还有,这件衣服我先穿走了!”
“送你了!”李峥头也没回进了屋,关上门。
屋里的格局和陆黎上次来差不多,只是多了点挥散不去的烟味。茶几上多出一个烟灰缸,非常突兀,里面插满了烟屁股,旁边散落着好几个空的零食袋子。旁边原来是李峥的书,书倒是还在那,只不过上面扔着好几件破布一样的衣服。
他的床应该是唯一幸免的地方,基本还是原样,只不过从枕头黑到反光的程度来看,应该是经常把脚,或者说鞋搭在上面的结果。
李峥伸脚去鞋柜下穿拖鞋,“叮咣”碰倒一片,几个空啤酒瓶骨碌骨碌滚出来,在地板上洒下一串带着泡沫的水渍。
他抬起一脚就要把酒瓶踢飞,最后还是轻轻落下了。对陆黎说:“直接穿鞋进来吧。”
没让陆黎帮忙,给他寻了一处干净的落脚地站着。他自己径直走向床铺,一把掀开,底下是两把凳子,和一个行李箱搭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