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阳光照到脸上,晒得痒痒的。
李峥抬手遮住眼睛,胳膊上枕着个人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一直保持侧卧的姿势,肩膀和后背僵得像块铁板,细细密密的酥麻感顺着胳膊往上爬,又化成钝钝的酸爽,让李峥彻底失去了对这条胳膊的掌控权。
半夜也试过几次把胳膊抢回来,刚抽出来没几分钟,旁边人就不依不饶又欺上来。
喝醉的人不知哪来的牛劲,李峥根本抢不过。最后干脆放弃抵抗,反而睡个好觉。
睡前喝了几罐啤酒,大清早小肚子憋到爆炸,偏偏陆黎没有要醒的意思,再憋下去这大好青年怕是要废了。
他胳膊试探着动了动,陆黎没反应。放下心来用力,终于把胳膊抽出来,赶紧趿拉着拖鞋往厕所跑。
李峥前脚刚离开,后脚陆黎就睁开眼睛。
他早醒了。
一个疯子,一个酒鬼,趁着疯劲和酒劲,好像做出什么都情有可原。
可是他现在清醒了。
是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假装潇洒地say hi,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抱着被子喊:“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只是喝多了,但是没断片,还记得是自己支撑不住倒在人家床上就睡,也是自己半夜冷,嫌雨声吵,迷迷糊糊往人家怀里钻。
倒打一耙地事他干不来,大气洒脱他也装不出。
干脆装死。
李峥回来时,陆黎坐在床边醒神。
“三罐啤酒,就把你放倒了?头疼不疼?想吃什么?”
宿醉未醒的脑袋,反应慢了半拍,但提到吃,陆黎嘴里不自觉回味起那家小笼包的味道,再加一根油条,一碗多辣多醋的豆腐脑……
陆黎刚要开口,宿舍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两个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大包小包随手一甩。
“朋友们,好久不见!你们有没有想我!”
“我的朋友圈你俩为什么没有给我点赞,看到我新网名了吗?”
这几天一直是两个人,大维他们提前回来了,久违的聒噪,陆黎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头向后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大早晨的,吵什么。”
这才看清李峥身后,在他床上坐着的陆黎。
两人只愣怔了一秒,后面的话紧急咽下去。闪躲着把目光从少爷身上挪开,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李峥。
少爷不是洁癖么?
碰他床帘,都只能捏那固定的一个角,捏多了都飞眼刀。李峥的床凭什么是例外?他腿上搭的,是不是李峥的毯子?
怎么洁癖还对人不对事呢?
“这……”张贺实在憋不住想问,问陆黎他不敢,但是太好奇了,他只能一个劲冲李峥递眼色。
李峥刚要解释,大维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
“我草!少爷被你得手了?”
“我们把少爷全须全尾的托付给你,你这样对得起我们的信任吗?”张贺不愧是最佳队友,开团秒跟节奏。
“得什么手,别瞎说!”李峥眼神往床帘里瞄了一眼,多少带点心虚,欲盖弥彰地说:“他床单洗了,在我床上将就一宿。”
大维闻言就去撩陆黎的床帘:“快让我看看,原来少爷的床除了床单,就只剩床板了。”
“那确实得睡李峥这,少爷睡床板成何体统!绝不能受这种委屈。”
张贺和大维一唱一和,把陆黎的起床气,磨到没脾气。
“我睡李峥床你们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您要是高兴,我们的床你也可以挨个宠幸。”大□□腿子附身。
“我饿了,你们吃了吗?”陆黎下地去洗漱,推开阳台门,一脚就提上一个黑色垃圾袋,滴哩咣啷的响声,在清晨格外突兀。
“怎么啦?”李峥问。
“啊,没什么,碰到垃圾了。”陆黎给垃圾袋又系了一个结,把丢人的罪证死死的系在里面。
陆黎说要吃小笼包,他们一拍即合,离得也不远,几人就走上马路。
刚下过雨的街道,路面湿漉漉的,塑料袋混合着破败的落叶,被雨水冲在一起,散落在马路上,有一种又脏又干净的怪异感。
陆黎一边听他们说,一边小心避开路上的垃圾和水坑。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