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没有立刻回答。片刻抽出张纸巾，把洒落的汤渍擦干净，又用湿巾把陆黎面前的位置擦了好几个来回。

陆黎没催，静静看他忙活。

结果李峥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擦了好足足四遍之后，他忍不住打断：“桌子擦得都要露木茬了，放过它吧。”

李峥叹了口气，放下湿巾。认识陆黎后，自己叹气的次数明显上升，这样不好，影响运势。

他双手举到胸口，掌心朝前：“咱俩要不先玩一个游戏？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玩游戏？”话题跨度有点大，陆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弥补一下你缺失的童年。快点，一会他俩回来就玩不成了。”李峥催促着，见他还愣着没动作，干脆拉着他的手举起来。“就这个姿势啊，不要动！”

都准备好了，李峥开始有节奏地拍手，左右手依次去和陆黎击掌，嘴中还念念有词：“你拍一，我拍一，你看我像不像傻逼~”

“……像个屁”陆黎脱口而出。

他的童年就算再无趣，也能听出这么少儿不宜的词儿是被篡改的，李峥在那编排他呢。

“这是个陈述句，还是骂我呢？”李峥在嘴里叨咕两遍，自问自答：“不对劲，就算是陈述句也是骂我呢！你小子学坏了！”

“来，咱们接着玩，你拍二，我拍二……”

“不想就不想，没必要还费心编个儿歌来诓我”陆黎打断他。“我不是小孩。”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幼稚的话？”李峥语气轻松，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把推到两边的早餐一样一样挪回来。“害我怕你听不懂，特意费了好几个脑细胞去编儿歌。”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是那味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也挺没意思的。

两人隔着桌子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再说话，也没人动筷子。

早餐店忙过一个早高峰，店里人来了又走，身边空出好几桌。

守着一桌子早饭没动筷，老板用围裙擦着手，忍不住过来问：“咋了，今天饭不合口？”陆黎以为是老板嫌他们长时间占着桌子，用手机去扫码：“老板，我再点几样。”

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老板乐呵呵拦住他：“先把这些吃完再点吧，想吃什么守着店还能让你吃不饱？管够！”

“李峥，你这小朋友还挺有意思，我记着和你来过几次？”这会不忙，老板坐在隔壁桌和他们闲聊。

李峥和老板很熟，熟络地回说：“是啊，城里来的，我必须得领他尝尝咱们这的招牌，果然吃了这顿想下顿，要不是后来住校了，恨不得天天让我带他来。”

城里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吃个包子还念念不忘了？知道是哄人的话，老板也是乐不得合不拢嘴：“尽瞎说！叔送你们一盘小菜，必须让城里的朋友感受一下咱们的热情。”

陆黎盯着桌上满到要溢出来的小菜，叹为观止：“你刚刚对老板做了什么？”

李峥夹一筷子小菜尝尝：“真诚。”

大维两个人终于回来了，一个沉甸甸的煎饼塞到陆黎手上，满满的都是料。又往桌上放了一个袋子，看分量也不轻。

李峥翻开：“买这么多？隔壁开业大酬宾，买一送十？”

大维怼怼李峥：“你过去挨着少爷坐去，找不清自己定位呢！”都坐下后，才伸头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们碰见谁了？

“谁啊？”

“华初然！”张贺忍不住喊出来。

李峥也没想到：“今天高三不上课？没听杨瑞说啊？”

三脸疑惑，还有个一脸懵逼。

“华初然是谁？”

这都吃上瓜了，那有个人连瓜田都没摸到。大维急得前言不搭后语：“华华？华姐？杨瑞！”

说了一串，提到杨瑞的时候，陆黎才总算把这些词在脑中具象成那位学姐的模样。

张贺嫌大维说半天说不到点上，急得不行：“我来说，我来说！”

因为住校，他们已经有几周没来吃小笼包了。今天来的时候，一下就被隔壁排队的阵仗惊呆了，队尾已经排到了早餐店的门口。

排队的人把一个小门面围得死死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顶上一个红底黄字的醒目招牌——【华姐煎饼】。

这么火的店，他高低得尝尝咸淡，留李峥他们点单，拽着张贺就冲过去排队。

一直有个大叔在组织排队，队伍排得也算有秩序，人虽然多，但行进速度也不算慢，十多分钟的时候，他们已经能看到店门。

门面很小，门口正好放下一个大大的货台，空出后面三五平的小后厨，店的全貌一眼看到头。

他俩挤在柜台前去看墙上贴的菜单，恍惚瞥见后厨里那个忙来转去的身影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