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你爸爸呢，你最好一直这么嚣张。”

李峥一个笔盖飞过来，没打中，刚巧掉进了书包里。

刚才还气定神闲挑拨离间的张贺，立刻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笔盖。扔回给李峥后，还像哄孩子似地，把包抱进怀里拍着哄：“宝宝乖，不怕嗷，咱们离坏哥哥远一点……”

李峥无语，问大维：“他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从收到包之后，我怀疑他每次背之前都得焚香沐浴，虔诚得不行。”

陆黎摘下耳机，从大维竖了个大拇指：“有进步，这次用的词都非常贴合语境。”

李峥看张贺那个腻歪样烦得不行，扶额：“您就别添乱了，咱们先给这位看看病。”

早晨那句石破天惊的“在一起”，短暂在李峥心里引发了一下震荡，然后便消弭于无形。偶尔与那双不明意味的眼睛对视时，才会激起一圈余波。

他的心早就变成了铜墙铁壁，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却很少允许任何人走进去。

暧昧还会回味，戳破了反而索然无味。那之后，李峥面对陆黎倒是更坦然了几分。

这个书包张贺宝贝的不行，一是这个包不好买，各种限购。二是明星效应下，这个包堪称装逼利器，艺考的哪个没有明星梦？

第三点，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大大的吉兆。

吃饭当天，他刚从外地回来。提前找了关系通气，现场也特意准备了一段表演，那位老师也没说行还是不行，一直说些“学的太晚了”，“很有天赋”，“提升空间很大”这样的话。

夸也夸了，批也批了，就是不松口，最后只模棱两可地用了个“考察”。

张贺嘴上和李峥他们炫耀，其实心里也没底。结果收到包的第二天，就收到了老师的消息，要给他半个名额——旁听。

用张贺的话说，考察是“老师看你”，旁听是“老师教你。”

一个看，一个教，那能一样吗？

看，可以远远看，可以想起来再看，可以假装看，还可以闭眼睛不看。

教，在同一个教室，上一堂课，不好好教张贺不打紧，还能为了敷衍他，把班里几个得意门生坑了不成？

一堂课，旁听生和正式生除了名头不一样，其余还有什么区别？

一天而已，峰回路转。张贺身边只有这个书包是他口中所谓的“变量”。

当时就对着书包拜了两拜，也不让别人碰，恨不能供起来。

“你懂什么？这叫磁场！”张贺安抚自己的宝贝，问李峥：“黎阿姨送你的什么礼物？我看盒子是鞋吧？怎么没穿？”

背后他们还是习惯叫黎阿姨。黎女士思想太过前卫，衬得他们像个土包子也认了，跟不上，一点都跟不上。

李峥“哦”了声算作回答。

那双鞋从烤肉店，拿到陆黎爷爷家，又从游泳馆拿到宿舍。跟着他一路奔波，一直没打开。

陆黎眼神往床下瞄了一眼。在游泳馆时，他注意到李峥那个书包鼓得不自然，有棱有角的，应该是装在那里了，只不过不知道

大维做作地举起保温杯，水喝没喝到不知道，360°展示保温杯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嗨，瑞哥给华姐煎饼发朋友圈了，咱们也发一张吧。”张贺举起手机给大家看。

“我看看，图片文案全都拿来～”大维放下水杯，嘴里像品味什么美味似的，咂巴了两下，派头十足地打开朋友圈。

“我劝你，还是浪费一下你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吧。”张贺好心提醒。

“呦嘿，这个我还真不好复制啊～”

意有所指地一番话，成功勾起了对面两人的好奇，来不及掏手机，直接弯腰过来看。

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以黑板为背景，两个人并肩站在讲台前。

华姐捧着比脸大的煎饼，露出一张弯弯的笑眼，杨瑞一手竖起大拇指，靠近华姐的那只手背在身后。

绅士手，两个人只肩膀有一些看似无意的碰触，但是身体下意识的靠近根本藏不住。

疏离与亲密，原来可以出现在同一种姿态关系上。

文字：华姐煎饼，欢迎品尝。提我打8折。

“这他妈和官宣有啥区别！”大维拍着桌子嗷嗷叫，一个劲喊“磕到了！”

张贺捧着手机在屋里转圈圈，李峥直接给杨瑞发语音，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什么情况，提我们才85折，凭什么你8折？”

“磕哪了，需要创可贴吗？”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这沸腾的油锅浇上一盆冷水。

大维磕天磕地正磕到兴起：“哥哥，我的哥哥哎，您的心思别老放在国外那个说英语的老头身上，往这些凡人之间庸俗的情啊爱啊上放一放可以吗?”

放了，但又让人给婉拒，强行塞回来了。

只凭一张照片，陆黎其实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粉红泡泡，普通的男女生合照而已，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这份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