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回来后,直呼“变天”了。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消化杨瑞“叛出家门”这件事,但是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和段老师变成“舍友关系”。
张贺出去一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回去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上课的见闻,嘴就没停过。
“老师太能整活了,要我们发视频,下一次上课按点赞量排名。”
大维惊讶:“拍视频也能算作业?你们的作业,不应该大声有感情朗读并背诵全文吗?”
“那只是一部分。估计是怕我们万一考不上,也能混个小网红当当。教过的学生“出道率100%”,说出去多有面子。还给我们找好了后路,不愧是名师!”
几人被这些歪理逗笑了,张贺也没心没肺跟着笑。
然后乐极生悲,有点丧气:“我那号一共就几个粉丝,还都是咱们互关的。我看了其他同学的账号,已经做了很久,甚至有人都有两个粉丝群了,这我怎么比得过?”
李峥说:“这简单,发动一下咱班同学和其他班的,我们都是你的原始粉,够不够?”
“我嫌磕碜……别人的叫粉丝,我的充其量只能算亲友团。”
张贺有点惆怅,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定定发呆,嘀咕着:“出师未捷,大凶之兆啊!”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抽纸巾时手背现出隐隐的筋脉。
张贺眼珠子一转,顺着这双手向上去看他的主人。
他好像找到活路了。
青春期的男生就这么奇怪,相貌家世成绩仿佛都是公有的。兄弟的高光,就是我的荣耀,只要沾边,都能成为自己炫耀的资本。
有资本,就得利用上。
对面的目光太过炙热,陆黎放下纸巾,化身毫无感情的捧场机器:“加油,你可以的。”
张贺嬉皮笑脸凑过来:“少爷,我求你个事。”
“你们为什么不在自己宿舍跳,在老师宿舍蹦迪合适吗?”
段老师开门,进来的除了杨瑞,还有他身后一串尾巴。
他没看后面的人,接过杨瑞手里的奶茶:“下次你还是别提前告诉我了。早一秒知道,我就早一秒心烦。自从认识你们,留给我的美好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贺把自拍架放到桌上调整角度,自来熟地说:“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你我?!最开始是金钱关系,后来听说又是医患关系,你看现在又成了舍友,这叫什么,叫缘分!”
“停,我只承认舍友关系,别想拉我下水。”
张贺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以后我们来,需要敲门吗?”
“找他直接进,找我就得敲。”
“行行行,听你的。”
张贺调整了几次,视角都不太理想,往段老师那边挪了挪:“你这宿舍多宽敞,效果好。老师,你把这块地先借我用用呗。”
被从桌子边撵走,段老师眼不见心不烦,拉门就要走,又被叫住:“段老师,我们这个舞人多效果更好,一起一起,凑个人场。”
段老师对天翻了个白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保持住一个人民教师的形象:“我愿意把这地儿借你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跪安吧。”说完“嘭”一声关上房门。
宿舍里就剩下了封神五人组,这就是张贺给就自己找的活路。
什么最有冲击力,让人看完还想看?
他肯定不行。没长相,没才艺,没特长,整个一“三无产品”。就会说几句漂亮话,网上会说话的多了去了,人家凭什么看他?
但是他有一群兄弟,还是各方面都很拿得出手的兄弟。
或许是他求的过于情真意切,也或许是他中午孝敬的半盘排骨,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吃饱喝足的陆黎,心软了片刻。
总之,他答应了。
答应了就后悔了。
镜头里,自己的脸上多了几条粉色胡须,头顶两个粉色猫耳朵,身前多出两个粉白相间的猫爪,跟着BGM一动一动的。
陆黎一阵恶寒,闪身躲出镜头外,问张贺:“这玩意非拍不可吗?我可以把排骨吐出来还你。”
李峥火上浇油:“少爷,你别看这个特效简单,还有隐藏动效呢。”
说着冲镜头眨下眼睛,屏幕里出现一个粉色的爱心泡泡。
“爱心发射~biu~”
陆黎又往后躲几步,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了无语,无奈,又无能为力的复杂神态。
李峥憋笑憋得难受,对于一个网速常年用在听课和益智小游戏的人来说,冲击力委实有点超纲了。
“别挣扎了小宝贝。”张贺赶鸭子上架,又把他推回镜头中,喊大维:“你这么高站前面干什么,让好看的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