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陶罐里的水变成了淡红色,马齿苋的叶子也蔫了,沉在罐底。剂子小心地把陶罐从火上拎下来,放在石板上晾凉,用木勺舀了点水,吹了好一会儿,才敢尝了尝——有点酸,还有点涩,却比他想的温和,没有别的怪味。老阿奶赶紧接过陶碗,阿禾把捣好的山楂碎末撒进去,用木勺轻轻搅了搅,直到山楂末全化在水里,才蹲在虎子面前哄:“虎子你看,这水是红的,加了山楂干,甜的,就像你爱吃的野山楂酱,喝一口就不疼了,好不好?”
虎子起初还抗拒,头扭向一边,可闻到山楂的酸香味,又被肚子疼得没力气,终于张嘴喝了一口。他皱了皱小眉头,大概觉得有点涩,可没吐出来,老阿奶赶紧又喂了一勺,轻声哄:“乖,再喝一口,喝了肚子就不疼了,奶奶给你留了最大的烤红薯。”没一会儿,小半碗药水下了肚。大家都围着等,石勇媳妇还凑过来摸了摸虎子的肚子:“这会儿不硬了,应该快好了。”
果然,过了半个时辰,虎子突然哼了一声,老阿奶赶紧把他抱到旁边的干草堆上,没一会儿就拉了一次——虽然还是稀的,可比之前的水样便稠了些,也没那么频繁了。又过了一个时辰,虎子醒了,眼睛亮了些,小嘴动了动,居然喊着“饿”。老阿奶赶紧从火塘边拿了块温热的烤红薯,掰了一小块喂给他,虎子嚼着,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还伸手要自己抓着吃。
“好了!真好了!”老阿奶抱着虎子哭了,眼泪里满是高兴,周围的人也都松了口气。石勇拍了拍剂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剂子拍倒:“你可真行!咋就知道阿禾懂草药的?俺们都没想起这茬!”剂子笑了笑,没说读心术的事,只说:“俺看阿禾刚才急得直搓手,眼神总往河边瞟,就猜她有法子,没想到还真对了。”阿禾在旁边听着,脸有点红,偷偷拉了拉剂子的衣角——她知道,是剂子看出了她藏在心里的办法,不然她还得慌一阵才能记起来。
中午,酋长石把部落的人都召集到篝火广场,手里高高举着一把马齿苋,声音洪亮:“昨天虎子差点出事,多亏了剂子和阿禾,用这草救了娃的命!这草叫马齿菜,能治拉肚,以后大家见着了,都多采点晒着存起来,装在陶罐里,万一再有人闹肚子,就不用慌了。”他顿了顿,又看向剂子和阿禾:“下午你们俩带大家去河谷,教大家认这草,还有别的能治病的草,都教给大家,以后部落里再有人不舒服,咱们也有办法,不用再靠熬日子!”
剂子和阿禾点点头,带着部落的人往东边河谷走。阿禾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马齿苋和一把毒齿草,边走边教大家认:“这红茎、叶子带锯齿的是马齿菜,能治拉肚;这绿茎、叶子也有锯齿,还长着细毛的是毒齿草,碰了它的汁会浑身痒。上次阿岩就误采过,熬了水喝,结果痒得在地上打滚,还是用河泥敷了半天才好。”阿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说:“可不是嘛,上次痒得俺半夜没睡着,大家可别学俺。”
到了河边浅滩,阿禾蹲下身,指着马齿苋的根须说:“采的时候要连根拔,根的药效比叶子足。你们看,这根是白的,没有毛;毒齿草的根是黄的,还长着细毛,很好认。”剂子也凑过来,捡起一片马齿苋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这草不光能治病,还能当菜吃,焯水后拌点盐,或者煮进野菜羹里,鲜得很,以后咱们采菜的时候,也能多采点。”
大家学得认真,有的蹲下身拔草对比,有的用树枝在地上画草的样子记,老阿奶采了一大把马齿苋,说要晒在自家屋前的晒架上,用麻布盖着防露水;阿牛则采了些醒神草,说要煮水给守夜的人喝,免得夜里犯困。夕阳西下时,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些草药,说说笑笑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回到部落,阿禾煮了锅马齿苋野菜羹,加了点从盐湖找的盐,盛了一碗递给剂子:“你尝尝,这草煮羹也好吃,还能防拉肚。”剂子接过陶碗,喝了一口,淡淡的草药香混着野菜的鲜,还有点盐的咸,比他想的还好吃。刚放下碗,脑子里突然响起烛龙的声音,比之前温和些,却还带着点威严:“食能治病,算你懂‘食的用处’,完成6个任务——以后要多找‘能治病的食’!”
剂子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有团温火在皮肤下轻轻烧,不烫,却很舒服。阿禾凑过来说:“明天俺们去东边坡上看看,俺记得那里有‘止咳草’,叶子是圆的,煮水喝能治咳嗽,老阿爷咳得厉害,说不定能用。”剂子点头,往火塘里添了根干柴,火苗“噼啪”一声窜高,照亮了两人的脸。
篝火广场上,大家还没散。守夜的阿牛煮了罐醒神草水,给身边的汉子倒了一碗:“喝了这个,夜里不困,能看好篝火。”老阿奶正把晒好的马齿苋收进陶罐,用麻布封好口,嘴里念叨着“存着,存着,冬天也能用”。风里飘着草药和羹的香味,火塘的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整个部落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