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伯站在诸侯中,原本带着几分疏离的神色,当看到鼎耳上的玄鸟纹时,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到鼎旁,不顾礼仪地伸手轻轻抚摸玄鸟纹,指尖划过纹路的力道带着珍视:“这玄鸟纹,比东夷帐帘上的还精致,连羽翼上的细纹都刻得这么有神!”他转身对赶来的太康拱手,语气里的疏离消散得无影无踪,“夏后有心了,竟将东夷图腾刻在鼎上,此乃夏夷一家之证!以后东夷的青铜,定按时贡给夏,绝无半分拖延!”
太康走到鼎前,看着鼎耳上交融的双纹,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他原本还担心东夷伯在庆功宴上发难,没想到剂子竟用这样巧妙的法子化解了矛盾。“此鼎名为‘夏后鼎’,鼎耳刻双纹,寓意夏夷共守王权,方国同心。”太康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剂子懂礼懂技,能以鼎融方国,朕封你为‘铸鼎小臣’,掌青铜工坊技艺传承,赏粟米百石、麻布十匹!”
六卿纷纷上前道贺,鲁侯握着剂子的手赞:“双纹融鼎,既显夏的威严,又重方国情谊,此乃安邦良策!”卫伯也笑着说:“以后方国贡矿,若都能在鼎上刻其图腾,定能让方国更归心,夏的根基也能更稳。”广场远处的平民虽不能靠近,却也忍不住欢呼,声音像潮水般此起彼伏,连工坊的奴隶都停下手里的活,跟着喝彩。
瑶姬站在剂子身边,眼里满是欣慰,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你做到了,不仅修好鼎,还让夏夷和解,父亲若知道,定会为你高兴。”她轻声说,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剂子的手腕,又慌忙收回,耳尖在晨光下泛着微红,“以后青铜工坊有你在,我也能少些担忧了。”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的虚影突然在鼎上空浮现——是烛龙。它的鳞片比之前淡了些,泛着暗沉的红光,绕着鼎飞了三圈,俯冲下来舔舐鼎耳上的纹路,声音带着贪婪又虚弱的含糊:“鼎够美,双纹融得巧,耗我2%神力,算你完成第四个任务。不过……”虚影晃了晃,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井田闹蝗灾了,若平民饿肚子,你之前的功都不算,还要罚你去治水工地当苦役!”话音落,虚影便消散在晨光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像鼎耳刚焊接时的温度。
“不好了!不好了!”叔均的声音突然从广场外传来,她头发有些凌乱,麻布短衣上沾着泥土,手里紧紧攥着几根枯萎的粟苗,急匆匆跑到剂子面前,脸色发白得像工坊里的陶土,“井田的粟苗被蝗虫啃了一半!叶子都快被吃光了,连刚抽穗的粟穗都没逃过!平民们说‘蝗是神罚,不敢打’,太康王已下旨,三日之内必须灭蝗,不然参与灭蝗的人都要贬为奴!”她颤抖着递过粟苗,上面还沾着几只垂死的蝗虫,叶片上的啃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剂子接过粟苗,指尖捏着叶片上的蝗卵,脑中突然闪过在炎黄时代帮大禹治水时的治蝗法子。他对叔均说:“别慌,俺有办法!咱们现在就去井田,教平民用‘火攻 + 草木灰’的法子——在田边每隔五丈堆一堆干草,傍晚时分点燃,蝗虫趋光会飞进火里被烧死;再把工坊里的草木灰运去田里,撒在粟苗根部,既能杀死土里的蝗卵,又能当肥料肥田,一举两得!”
太康听到两人的对话,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急切又信任:“若这法子真能灭蝗,朕许你调动工坊所有奴隶协助,还让粮窖给平民多拨些粟米当口粮!”他拍了拍剂子的肩,眼神里的信任比之前更重,“你既能以鼎融方国,定也能解井田蝗灾,朕信你。”
瑶姬急忙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里面装着褐色的草药粉,塞到剂子手里:“这是父亲留下的驱虫药粉,用艾草、薄荷和雄黄磨的,撒在身上能防蝗虫靠近。你去井田要小心,别被蝗虫咬伤,也别累着自己。”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剂子已经转身往井田方向走,只能在后面喊:“若缺人手,就派人回工坊找我!”
剂子回头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陶瓶晃了晃:“放心,俺会小心!灭了蝗灾,咱们再一起给夏后鼎刻上最后的铭文!”他与叔均快步往井田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夏后鼎的双纹上,像是在为这刚定的礼制,又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