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太康三年的王宫后宫,夜色像浸了浓墨的麻布,沉沉压在檐角的铜铃上,连风刮过宫墙都透着股冷森森的气息。剂子攥着瑶姬递来的青铜刀,刀身泛着冷光,刀柄缠着的旧麻布是瑶姬父亲生前缠的,还带着股淡淡的桑木味。两人顺着密道尽头的木梯往上爬,木梯沾着井底的潮气,每踏一步都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怕惊动了宫墙里的守卫。
“快到了,少康就在偏殿西角的房间,被两个侍女看着。”瑶姬压低声音,指尖划过井壁的暗格,摸出父亲藏在这里的火折子——火折子是用桑皮纸裹着硫磺做的,“咔嗒”一声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她紧绷的脸,眉峰拧着,“那两个侍女是寒浞的亲信,下手要快,别让她们喊出声坏了大事。”
剂子点头,跟着瑶姬钻出密道出口。出口藏在偏殿的旧衣柜后面,拉开柜门的瞬间,就听见西角房间传来侍女的呵斥声:“别磨磨蹭蹭的!寒浞大人说了,再不吃粟米饼,就饿你三天!”剂子探头望去,灯光下,少康(年八岁,穿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衣,袖口打着补丁,裤脚还沾着泥点)正坐在榻上,手里攥着块干硬的粟米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两个侍女站在榻边,一个手里握着青铜匕,刃口闪着寒光;一个正用粗布帕子擦着陶碗,碗沿还有道裂纹,是之前少康摔的。
少康听见衣柜的动静,猛地抬头,看见剂子和瑶姬,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喊“先生”,就被剂子用手势按住嘴唇。瑶姬悄悄绕到握匕侍女的身后,趁她转身擦碗的间隙,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那侍女挣扎着想反抗,瑶姬却比她有力,毕竟常年在青铜工坊搬陶土、铸鼎,手上的力气比普通女子大得多。剂子则快步上前,用青铜刀抵住另一个侍女的腰:“别动!再动就废了你这双手!”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握匕的侍女见同伴被制,急得“呜呜”直叫,瑶姬狠狠掐住她的手腕,青铜匕“当啷”落地,两人很快被粗麻绳捆住,嘴巴也被麻布塞紧,只能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先生!”少康扑进剂子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剂子的衣角,“寒浞把太康陛下关在水牢里了,还说等他找到夏传鼎,就杀了我,自己当夏后!”剂子摸了摸少康的头,他的头发还带着孩子气的柔软,发间还沾着点灰尘:“别怕,先生和瑶姬姐姐来救你了。咱们现在就逃出去,东夷伯和老庚伯肯定在宫外等着,咱们一起夺回王宫,救出太康陛下。”
瑶姬已经快手快脚收拾好了少康的小包袱,里面装着三块用油纸包好的粟米饼、一件厚麻布袍,还有少康最爱的小陶哨——那是之前瑶姬父亲给他做的,能吹出鸟鸣声。“快走吧,寒浞的人每半个时辰就会来巡查,迟了就走不了了。”她拉着少康的手,刚要钻回密道,就听见宫外传来“杀啊——”的喊杀声,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青铜戈碰撞的脆响,像冰雹砸在青铜鼎上。
“是东夷伯的人!”瑶姬突然眼睛一亮,抓着剂子的胳膊,“我之前偷偷派工匠给东夷伯送过信,说寒浞叛乱,他果然来援了!东夷伯最恨背主求荣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寒浞!”剂子也松了口气,拉着少康往宫外跑:“咱们去前殿汇合,说不定老庚伯也带着平民来了——他们最记挂你,肯定不会让寒浞伤你。”
刚跑出偏殿,就看见前殿的空地上已经打成了一团。东夷伯的士兵(穿兽皮甲,甲片上绣着东夷的鸟图腾,手里握着青铜戈,戈刃上还沾着血)正和寒浞的人厮杀,东夷伯(年四十,穿件黑色兽皮袍,腰间挂着块玉璧,是太康之前赐的)站在台阶上,挥舞着青铜剑喊:“夏若乱,东夷的粟米就卖不出去,咱们都得饿肚子!兄弟们,杀退寒浞,护少康王!”
寒浞的士兵(穿麻布甲,不少人手里还握着木棍,是临时从平民里抓来的壮丁)虽多,却没什么章法,被东夷士兵杀得节节败退。一个寒浞的小头领举着青铜剑想偷袭东夷伯,刚靠近就被东夷伯反手一剑挑飞兵器,一脚踹在胸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老庚带着十几个平民冲了过来,手里握着石斧、木棍,还有人扛着锄头,阿石(年十八,胳膊上还缠着麻布,是之前挖井田窖时蹭的伤)跑在最前面,喊:“先生!少康王!俺们来了!寒浞这逆贼,敢抢夏传鼎,俺们跟他拼了!”
平民们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老庚举着石斧,一斧就劈掉了一个寒浞士兵的头盔,那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阿牛(年二十四,长得高大)一木棍砸在腿上,“扑通”跪倒在地。少康站在台阶上,看着平民们为了护他拼命,突然举起小拳头喊:“多谢东夷伯!多谢乡亲们!少康若能复位,定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分到好田!”
寒浞(年三十,穿件华丽的麻布袍,上面绣着饕餮纹,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见大势已去,想从侧门逃跑,却被东夷伯的士兵拦住。他举着青铜剑想反抗,嘴里还喊着:“我不服!太康昏庸,夏早就该由我来管!你们这些平民,跟着少康这毛孩子,早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