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成那日,殷都万人空巷。商传鼎高丈八,重九百斤,由八名身强力壮的奴隶抬着从工坊出来,奴隶们喊着号子:“鼎身沉,脚步稳,传文明,保万民!”鼎身铭文“商承夏制,以民为本”为商代甲骨文,笔画刚劲如刀削,每一笔都透着力道;鼎耳的饕餮纹与玄鸟纹交错,阳光下,饕餮的獠牙锋利如刃,玄鸟的羽翼仿佛要从鼎上飞出来,栩栩如生。商汤在宗庙广场办“定鼎宴”,太牢(整牛、整羊、整豕)被抬到商传鼎旁,奴隶们将太牢放入鼎中,倒入清水,点燃鼎下的桑木炭,火焰“噼啪”作响,很快,青铜鼎沸出的肉香飘出三里地,连城外的平民都闻着香味往广场凑,挤在广场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诸侯按爵位入席,商汤执青铜爵站在鼎前,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广场:“夏以鼎为礼,商以鼎为仁!今日这商传鼎,是夏商共有的根,往后凡我商民,都要记得——毁文明者失天下,承文明者得民心!朕今日立誓,商必承夏之仁,让天下民有粮吃、有衣穿!”说罢将爵中酒洒在鼎前,酒液渗入泥土,仿佛在告慰夏的先祖。诸侯们纷纷举杯,青铜爵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清脆悦耳。
宴至中途,一阵金风突然吹过广场,风里带着股奇异的香气,商传鼎上空的光线突然变暗,烛龙的虚影缓缓浮现——它的鳞片只剩四成,泛着暗褐光,比在夏朝时淡了许多,龙身虚影甚至有些透明,像蒙了层薄纱,龙角也没以前锋利,眼神里带着疲惫。它俯冲下来,龙舌舔舐鼎沿滴落的肉汁,肉汁沾在龙舌上,它满足地眯了眯眼,声音带着虚弱的贪婪:“夏朝任务……算你满了……鳞片剩四十……扔你‘商’字骨牌……去商朝……商的神权盛……祭宴多……情事杂……你若适应不了……就当祭神的牺牲!”
骨牌落在剂子脚边,刻着“商”字的纹路泛着金光,入手冰凉,上面还带着烛龙的气息。剂子弯腰拾起,刚要说话,巫咸匆匆走来,手里捧着块龟甲,龟甲上的裂纹还很新鲜:“先生,汤王说祭天鼎宴要定在三日后,需卜‘用牲多少’,这甲骨裂纹我看不准,您帮着瞧瞧,是‘用牛十’还是‘用牛十二’?牛多了怕浪费粮,牛少了怕神灵不悦。”
剂子接过龟甲,指腹抚过裂纹,裂纹横长竖短,还连着细小的纹路:“此乃‘十牛吉’之兆。祭天在诚不在多,十牛够敬神,余下的粟米还能分与殷都平民,昨日我去城外看,还有平民吃野菜粥呢,分些粟米给他们,既合神意,又合民心,多好。”巫咸眼睛一亮,拉着他往祭天广场走,脚步轻快:“先生跟我来,我指给您看祭台的位置,咱们好规划宴礼流程,祭台上要摆玉圭、玉璧,还要铺红毡,不能让鼎直接沾土。”
夕阳西下,殷都的炊烟与工坊的炭烟交织,在天空中凝成淡淡的云。商传鼎在余晖里泛着暖光,鼎身的夏商纹路融在一起,像一幅流淌的文明长卷。剂子望着鼎身,突然想起瑶姬送的青铜刀、叔均赠的粟种,还有半坡阿禾的藤条帽,心中暗忖:“夏的文明传下来了,商朝的神权,或许是耗损烛龙的新机会——烛龙要食色补力,商的祭宴多、情事杂,正好让它纵欲耗神,它耗得越狠,我晋格越快,离回归民国也越近。”
远处,商汤正与诸侯商议祭天事宜,笑声传得很远,偶尔还能听到诸侯们的附和声;近处,巫咸正指点奴隶摆放祭器,甲骨片在她手中泛着微光,奴隶们小心翼翼地将玉圭放在祭台上,生怕摔了。剂子攥紧手中的“商”字骨牌,袁大头印记又微微发热,热流顺着手腕蔓延,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夏朝的故事终了,商朝的篇章,才刚翻开。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当年夏传鼎铸成时,二里头上空的晚霞,温暖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