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看着这场景,对剂子叹道:“先生这是给周人送了条活路啊!以前总说‘商亡周兴’,我看该是‘商技周承’。好东西就该传下去,不管是商的还是周的,能让百姓过好,能让技不中断,就是好东西。”他让人取来一个青铜匣,上面刻着“周承商宝”四个字,匣身还雕着简单的玄鸟纹——玄鸟是商的图腾,文王特意让人加上的,“这三样东西,要藏在宗庙的窖里,传于后世。让周人永远记得,咱们的技里,藏着商的魂,不能忘本,也不能丢了这份对技、对民的敬畏。”
剂子跟着文王走出大帐,营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热。铸工坊前,工匠们已经按《夏铸技》的配比和泥,青铜熔炉的火生得旺,“噼啪”的柴火声里,混着他们的讨论声;不远处的粟田边,几个年轻工匠正拿着树枝在地上画鼎的样子,嘴里还念着“先铸鼎足,再铸鼎身”,连田埂上的平民都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期待;负责煮食的妇人也围过来,问能不能学铸小陶鼎,“以后煮野菜羹,用陶鼎煮比陶碗匀,孩子们也爱吃”。
“先生,诸侯宴的礼本还请您看看。”姬颂递来一卷麻布礼本,上面用周篆刻着宴礼流程,“按周礼,诸侯宴要按爵位排座——公侯坐北,用七鼎,盛太牢肉、烤鹿肉;大夫坐东,用五鼎,盛粟米饼、野菜羹;士坐西,用三鼎,盛粟米粥、盐腌肉干。只是营里的鼎多是小鼎,怕是不够宴用,还得麻烦先生教工匠们赶铸几尊大鼎,要能盛下整只烤鹿的那种。”
剂子接过礼本,指尖刚碰到麻布,手腕上的袁大头印记突然发热,烫得他一哆嗦。抬头一看,烛龙的虚影正飘在青铜匣上空,鳞片泛着灰白色,比在殷墟时淡了不少,连声音都虚弱得发颤,像风中的残烛:“商……商的任务算你完成了……鳞片只剩 28%……”它晃了晃,扔下来一块刻着“西周”二字的骨牌,骨牌上的青铜锈掉了不少,边缘还缺了个角,“西周礼乐……规矩多……你要是敢乱了……定让你罚抄《周礼》百遍……别以为去了周就能安稳!”
剂子捡起骨牌,塞进怀里,没理会烛龙的威胁。他看着礼本上的“宴礼食器”一栏,又看了看正在学铸鼎的工匠,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西周的礼乐宴,不正是耗损烛龙的好机会?商的神权宴太奢淫,满是酒池肉林的欲望,烛龙虽贪却能扛;可西周的宴不一样,既有商技铸的鼎、煮的太牢,又有周礼的温和、百姓的笑脸,食里藏着粟米的香,情里藏着人间的暖,这种细腻的烟火气,最是能耗损烛龙的神力,比商朝那些粗粝的奢淫食情管用多了。
“姬颂姑娘,这宴礼我帮你定。”剂子指着礼本,“咱们用商的分铸法铸鼎,鼎耳刻商的饕餮纹,鼎身刻周的夔龙纹,显‘商技周礼’的合;鼎里煮的太牢要选肥壮的羊,用商的法子烤,加西戎的花椒去腥;粟米饼要让营里的妇人做,加蜂蜜和芝麻,甜香能飘满营;宴前用真卜辞祭天,让巫咸派来的小贞人诵辞;宴中让女乐师奏《诗经》的《鹿鸣》,跳周的佾舞,既显商的技,又显周的礼,保准诸侯们满意,也让烛龙耗得更狠。”
姬颂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木简抄:“先生这主意好!既承了商的根,又显了周的情,文王见了定高兴。”她又拉着剂子往铸工坊走,“工匠们还等着您教分铸法呢,老工匠刚才还问,铸大鼎要不要加青铜条加固鼎足,怕盛了烤鹿会塌。”
剂子跟着姬颂走在营里,周原的风裹着粟苗的清香吹过来,带着暖意。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又摸了摸刻着“西周”的骨牌,突然想起巫咸在殷墟密道边的眼泪:“先生,把商的技传好。”他抬头望向殷墟的方向,心里默念:“巫咸姑娘,我做到了。商的技没断,它在周地,正跟着这些认真的人,开新花呢;你和那些小贞人要好好的,等我在西周站稳了,就想办法接你们来周,让你们也能安安稳稳教卜辞、传技。”
烛龙的虚影还飘在青铜匣上空,盯着里面的鼎耳碎片,鳞片又淡了些,连虚影都开始发颤,像要散架似的。剂子看着它,嘴角勾起笑意——西周的路还长,礼乐宴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藏着人间暖的食情等着耗损它。总有一天,这只贪食人间味的龙,会再也没力气拦着他回民国,拦着他重振家业,拦着他让那些在民国旱灾里受苦的人,也能吃上一碗热乎的、加了芝麻的粟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