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握着木牍,指尖抚过上面细小的纹路——是姬颂怕字迹模糊,特意用炭笔加深的。他贴着窖门答:“俺不怕贬,怕的是平民饿肚子,怕的是周的礼亡了。厉王现在眼里只有税钱,忘了‘礼是护民’的本意,若真要逼反百姓,俺就算在粮窖里,也要想办法护着他们。”两人隔着门对话,没有亲昵动作,甚至看不到彼此的脸,却有“共担生死”的默契,像暗夜里的两根灯芯,互相支撑着不让火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公后裔姬明就带着十余名大臣,捧着联名谏书跪在王宫前的广场上。谏书上写着“废除专利、还民山林、轻徭薄赋”,大臣们都签了名,连平日里最不敢得罪厉王的司徒都签了。姬明举着谏书,声音洪亮:“王!平民已无活路,再行专利,周必乱!请王废除专利,救救百姓!”
厉王站在宫门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大臣,脸色铁青得像青铜鼎。他冷笑一声:“反了!你们敢联名逼朕?真当朕不敢治你们的罪?来人,把这些谏者都抓起来,关入大牢,听候发落!”士兵们冲上来,将姬明等人按在地上,青铜戈的刃抵着他们的脖颈,寒光闪闪。围观的平民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广场外,眼里满是怒火,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咬着牙,却敢怒不敢言——厉王的军队就守在旁边,谁都怕先出头被抓。
姜禾慌慌张张跑到粮窖,头发都跑乱了,手里攥着根断戈——是刚才平民偷偷塞给她的,怕她遇到危险。“先生!快逃!”她用力拽着窖门的铜锁,手指被磨得发红,甚至渗出血丝,“厉王抓了姬明大人他们,还说你是‘儒者乱党’,要派兵来抓你!俺带了阿牛、庚叔他们在密道外等,再晚就来不及了!”她喘着气,眼泪掉在铜锁上,“俺们不是反周,是反厉王的专利,只要能让百姓活下去,俺们啥都敢干!你快跟俺走!”
剂子跟着姜禾往密道跑,沿途看到平民们躲在墙角、门后,偷偷给他们指方向,有的还塞来半块粟米饼、一把晒干的野菜。阿牛从巷口探出头,压低声音喊:“这边!税吏往那边去了!”庚叔则拄着拐杖,挡在另一条巷口,故意跟巡逻的士兵搭话,拖延时间。密道在王宫东侧的夯土墙下,入口被厚厚的干草掩盖,扒开干草,里面漆黑一片,姜禾举着松明火把,火把的光映着她的脸,满是坚定:“这密道是俺父亲当年修的,能通城外的井田窖,那里藏着平民们攒的粟米,咱们先去那躲躲,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救姬明大人。”
就在这时,剂子脑海中传来烛龙烦躁的声音,鳞片摩擦的声响像碎铁刮过青铜鼎,刺得人耳朵发疼:“民怨够浓了!这暴政耗朕心神!算你完成6个任务!再劝不动厉王,百姓就要反了,到时候你也会被卷进去,别怪朕没提醒你!”
密道外突然传来士兵的呐喊声:“抓乱党!别让他们跑了!”是厉王派来追的。姜禾加快脚步,火把的光晃得密道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先生别慌,前面有个岔路口,平民们会在那帮咱们引开士兵!只要到了井田窖,就安全了!”剂子跟着她跑,手里攥着姬颂给的木牍,心里突然明白:周的希望从不是在王宫的专利宴上,不是在厉王的锦袍珍馐里,而是在这些愿意护着彼此的平民身上,在姜禾带血的手指里,在姬颂深夜送的木牍中,在这人间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