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仆人匆匆忙忙地赶来,面带忧色。原来是一位在彭布里忠心效力多年的老花匠,其孙儿突发高烧,整夜哭闹不止,一家人慌了手脚,只得硬着头皮来求助夫人。
伊丽莎白当即提笔写信给医生,安排马车尽快接他去老仆人家,又吩咐送去营养的肉汤、温暖的毯子和退烧的草药,之后调整排班,让他们安心照顾孩子。期间,达西遣仆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伊丽莎白念及他的头痛需要休息便婉拒了。她一直忙至深夜,烛台中的火光渐弱,才将一应事务处置妥帖。
翌日清晨,她胃口不佳,草草用了早餐,便与乔治安娜兴致勃勃地指挥众人布置厅堂。而达西也在他的书房中埋首于信件与账目,直至午后时分才得以搁笔。他心中盘算着邀妻子一同出门散步,好弥补这几日来被无数琐事夺走的相处时光。
然而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欢闹声。只见伊丽莎白与乔治安娜正带着越发得意的菲比,在草坪上抛球嬉戏,俨然已“霸占”了整片空地。需知那片草坪本是他特意嘱咐保留,只为能从书房窗中一瞥她漫步其间的倩影。此时妻子奋力将球掷出,菲比如离弦之箭般兴奋追去,而妹妹站在不远处笑着准备接球。二人一犬玩得如此投入,竟叫伫立于窗后的达西又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多余的旁观者,一丝熟悉的、淡淡的落寞不由再度浮上心头。
乔治安娜一眼瞥见了窗后的身影,热情地朝他招手,可达西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便转身离开了窗边,强迫自己坐回书桌旁,决意不去加入她们那份自成一片天地的欢愉。
“这两天……哥哥似乎格外安静了些。”玩耍间隙乔治安娜轻声对伊丽莎白说。
“是吗?”伊丽莎白接住菲比叼回的球,略感意外,“他一向不是话多的那位。”她暗忖,莫非他的头痛还未痊愈?
“不,不太一样,”乔治安娜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从舞会那晚之后,他就似乎……有些心事。”
伊丽莎白不由得一怔。乔治安娜的观察细致入微,所言非虚。他近来确是不同往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日忙于琐事,竟全然忽略了他的情绪,甚至连自己身上那隐隐的疲惫感,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未容她细想,傍晚时分,仆人急匆匆来报,达西随即出发去伦敦。未曾与她道别,仅留下一张简短的字条。
“突发要务,需即刻赴伦敦与律师会面。速归。你的,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