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响全城用水禁令!所有管网阀门,立刻关闭!”冯泽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金系领域之力裹挟着命令,瞬间穿透刺耳的警报声,精准地砸在中央控制室每一个操作员的耳膜上。
他甚至没时间去处理额角因高烧而渗出的冷汗,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三环工事区的地下入口。
“领主!”沈知岸,那位新晋的水系高阶行者,脸色惨白地从入口处迎上来,他的右手正不自然地蜷缩着,指尖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无法化开的淡紫色薄冰,“我试过了,我的水元力一接触到那东西,就像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反向冻结!这根本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毒素!”
冯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线扫过沈知岸那结冰的指尖,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水系能净化的毒,却能污染水源。
这意味着,毒源并非溶于水,而是……附着、侵蚀、同化。
“退后,封锁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丢下命令,没有一丝迟疑,掀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栅,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弥漫着潮湿铁锈味的地下暗渠。
阴冷、粘腻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金属被腐蚀后特有的腥甜。
暗渠内壁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水,冰冷刺骨。
“咕碌!”冯泽低喝一声。
他肩头那只平时像个金属毛团的辅兽瞬间被激活,圆滚滚的身体“咔嚓”一声分化出数十根纤细的探针,如同蜘蛛的步足,无声地探入水中和管壁的缝隙里,开始高速扫描和分析毒源结构。
冯泽则大步走向管道交汇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空间愈发狭窄,主供水管道粗壮如龙,盘踞在岩壁上,表面布满了褐色的铁锈,像一条沉睡的钢铁巨蟒。
“滴答……滴答……”
水珠从管道接驳处渗漏,滴落在下方的积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但冯ZE的目光,却被那涟漪中心一闪而逝的妖异紫光牢牢攫住。
他走近了,终于看清。
在那根直径超过两米的生铁主干管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铁锈被一种紫色的、如同霉菌般的结晶体覆盖。
这些结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着管道内部渗透,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紫色磷光,顺着管道的金属晶格结构,污染流经的水源。
“咕碌。”冯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管壁,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分析结果。”
辅兽那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报告领主。目标为未知金属伴生菌落,具备高强度能量汲取与结构侵蚀特性。其核心……与您十二年前的旧伤源能量波长,同源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果然是它。
裴家。
冯泽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他们不仅在地面上发动攻击,更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下,埋下了足以瘫痪整座城市的毒种。
“能剥离吗?”
“理论可行。但需要瞬间释放超过其汲取阈值五倍以上的高频能量,在它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其物理结构震碎。风险:管体结构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会因共振而产生永久性损伤。”
损伤?
冯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在这废土之上,只要能用,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修的。
但生命,只有一次。
他不再犹豫,命令沈知岸后撤到安全距离。
而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摘下了那截保护着手腕的暗金色护腕,露出那只骨节分明、却也布满旧伤的手。
他将手掌,轻轻贴在了那片锈迹斑斑、散发着不详紫光的管壁上。
冰冷、粗粝的触感传来,伴随着一股几乎要钻进骨髓的阴寒能量。
“点爆。”
他再次吐出了这两个字,但这一次,他所释放的金系元气,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宏观层面的摧毁,而是微观到极致的精准操控。
他那王级的领域之力被无限压缩,凝缩成一个比发丝还细微的、不断向内坍塌的奇点,然后,通过他的掌心,注入到生铁管道那看似坚固的金属晶格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未曾泄露。
只有一阵高频到肉耳无法捕捉的“嗡——”鸣,瞬间沿着管壁传导开来!
在那一瞬间,整段管道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无形巨锤敲响的铜锣。
那高频的震动,精准地绕过了坚韧的铁原子结构,却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狠狠地切割在了那些附着其上的、结构相对脆弱的紫色晶体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细密如沙粒滚落的声音响起。
那片紫色的霉菌状晶体,在肉眼无法察觉的超高速震颤中,从内部开始崩解、碎裂,化为了一捧无害的、失去活性的暗紫色粉末,从管壁上簌簌滑落,坠入水中,再也无法凝聚。
冯泽缓缓收回手,掌心一片冰凉,指尖甚至因能量的瞬间抽离而微微发麻。
成了。
他没有片刻停歇,转身走向下一个被污染的节点。